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程廷云身上。何应钦面无表情,白崇禧眼神闪烁,胡宗南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杨虎则是一副跃跃欲试的凶悍模样。
程廷云的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击着耳膜。格杀勿论?荡平赤患?这命令指向的,是那些在北伐中曾并肩作战的同志(虽然分属不同阵营),是那些高呼“打倒列强除军阀”的工人、学生!是蒋先云、陈景秋他们的战友!是主任!
周翔宇的嘱托、怀表的冰凉触感、沈静秋担忧的眼神、训练场上林总张灵甫们年轻而充满理想的面孔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激烈冲撞。身为一个后世穿越而来的解放军军官,灵魂深处对“枪口对内”有着本能的抗拒和厌恶!这不仅是信仰的背叛,更是对军人天职的亵渎!
然而,拒绝?后果是什么?中正的雷霆之怒,顷刻间就能让他粉身碎骨!他苦心经营的地位、他试图在体制内推动军队现代化的努力、甚至沈静秋及其父亲都将万劫不复!
时间仿佛凝固。冷汗,悄然浸湿了程廷云的后背。他感觉中正那鹰隼般的目光几乎要穿透他的灵魂。
“慕白!”中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回答我!能否完成任务?!”
程廷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蒋介石的目光。他挺首了脊梁,眼神中没有犹豫,也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掷地有声:
“是!校长!职部遵命!即刻部署行动,确保上海秩序!”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
“好!”蒋中正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慕白,我没有看错你!放手去做!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会议结束。程廷云面无表情地走出会议室,步履沉稳。副官迎上来:“团长?”
“回警备团部。”程廷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回到戒备森严的警备旅指挥部,程廷云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上海市区地图前。窗外,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这座不夜城在夜色中依旧喧嚣,却掩盖不住那即将喷薄而出。的血腥。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陈赓冒险传递给他的那份紧急联络名单和几个隐蔽地址——那是周翔宇等中共领导人可能的藏身之处。
“枪口,我调转不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见。蒋介石的命令,他必须“执行”,但他有自己的方式!
“来人!”程廷云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
副官应声而入。
“传我命令!”程廷云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一、警备团各部,自即刻起,进入一级戒备!无我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一兵一卒!违令者,军法从事!”
“二、通知各营、连主官,一小时后,团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
副官被这严厉而反常的命令惊得一愣,但看到程廷云冰冷的眼神,不敢多问,立刻应道:“是!”
一小时后,警备团作战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各营连主官正襟危坐,看着主位上脸色冷峻的上校团长。
程廷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而充满压力:“奉总司令手谕,明日凌晨,全市实施特别戒严及治安整肃行动!我团任务:”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非工人纠察队核心区域、也非重要学运据点的位置。
“一营,负责闸北此区域巡逻警戒,严防地痞流氓趁乱打砸抢烧!维持基本秩序!二营,驻守南市、龙华一线,重点保护重要仓库、银行及政府机构!三营作为总预备队,驻守团部及周边,无我命令,不得擅动!”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厉:“行动期间,我部官兵,只负责警戒、巡逻、维持秩序!严禁与任何工人、学生团体发生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