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没了管束,跑去找相熟的世家子弟行酒令。宋提则与许骞、邹或一起,和几名清党子弟酌酒相谈。夕阳落在云栖湖上,水面泛起粼粼金晖。秋风拂过,岸边黄叶翩然飘落。不少宾客在湖边饮酒赏景。还有人陆续上台敬酒,长公主面颊酡红,兴致正浓。太子也渐显醉意。
林菀一直守在场边僻静处。她还不能去吃饭,但只要会场不出事,便心满意足。
这时,长公主被宋易搀扶着起身,笑道:“诸位尽情游赏,本宫实在不胜酒力,先歇下了。”
她步履微晃,幸被宋易稳稳扶住。一双含情凤眸望着身旁年轻郎君,妇人唇角轻扬:“走吧。”
两人相依而行,姿态亲密,在仆婢簇拥下渐渐远去。林菀睹见此景,不禁隐隐兴奋。
殿下要留宋易侍寝了!加把劲啊宋易!才不枉我这般费劲保下你!等等,宋提岂不是要更生气了?
她悄然看向场中座席。见宋提朝台上瞥了一眼,神色如常,继续与许骞说话。倒是许骞面露震惊,几度欲言又止。
林菀撇撇嘴,只盼晚宴快些结束,好去填饱肚子。这时,一名中年仆妇走近,正是长公主身边侍者,也是下午去石阵叫走小魔头的仆妇之一,在府中资历远高于她。
“程媪有何吩咐?"林菀恭敬行礼。
妇人笑容可掬:“阿菀呀,殿下今日很高兴,说雅集筹备得妥帖,明儿个醒了就赏你。”
“多谢殿下夸赞。办好差事,是奴婢的本分。“林菀甜笑应着。但她知道,程媪特意来找她,绝非只为一句夸奖。
果然,程媪凑近低语:“殿下另交给你一桩差事。今晚,设法让太子留宿苑中。”
林菀心头一紧,面上仍笑:“只是留宿,应该不难。”“再送一名婢女,到太子榻上。”
林菀瞳仁骤缩。
她迟疑道:“听这意思……殿下已有人选?”妇人缓缓点头,朝场中轻轻一指:“就是她。”顺着她指的方向,林菀看见正为宾客斟酒的邹妙。她霎时浑身僵住,如遭雷击。
“为何是她?“她竭力稳着发颤的声音。
程媪放下手,笑容慈祥:“殿下今日都瞧见了,太子不仅要她引路,还几次唤她添茶。没在近前时,还不时看她。既然太子对她有意,殿下便决定把此妈送入东宫。”
妇人说话时,林菀脑中几近空白。
无人比她更清楚,阿妙憧憬的未来。她说等卖画攒够钱,就要赎走身契,像施先生那样经营商坊,做点小生意。
可她若被送进东宫,即便得了太子临幸,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宫人,从此困于深宫。以她的脾性,在宫里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但耳旁话音还在继续。
“这点小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待事成了,少不了你的赏赐。”刚还维护了她的殿下,此刻却要她断送阿妙的未来。难道她转身就要违抗殿下之命吗……
见林菀久久不语,程媪不由疑惑:“有问题吗?”林菀迅速回神,含笑一礼:“请程媪回禀殿下,奴婢明白了。”妇人面露欣慰:“老身就知道,殿下没看错人。”程媪身影远去,林菀望向台上。
屏风前只剩太子一人,他倚着凭几,斜撑额角,阖目养神。不时有宾客上前敬酒,他摆手表示不再喝,显然已经醉了。台阶下,长公主还留了几名侍从,等候差遣。看来,他们还负责盯着太子……
她该怎么办……
怎么办……
林菀眼睫轻颤,脊背窜出的寒意,一点点爬满全身。很快,几近涣散的思绪渐渐归拢。
她浑身一震,转眸望向会场。宋提静坐席间,听面泛红晕的许骞眉飞色舞地与旁人说话。她悄然挪步,往那方向走去。另一席上,已有三分醉意的霍衍,单脚踏上木案,举杯高声道:“这般干巴巴的饮酒实在无趣……不如玩个游戏,添个彩头…谁愿参加!”有人在旁叫好,催他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