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侄二人言语客气。旁人看来,确是皇室和睦,亲情深厚。“诸位继续动笔,莫要扫了兴致。"她抬手笑道。长公主既已发话,宾客们纷纷收敛心心神,继续伏案落笔。宋易也回到台下坐席,平复心绪,继续做起文章。
雅集恢复如常。
岳怀之自觉没了意思,朝二位殿下告辞,遂被允准。他躬身后退,经过林菀身边时,又投来愤恨目光,咬牙低语:“别高兴得太早。”林菀白了他一眼,回敬道:“岳侯还是大度些,与宋郎君一同侍奉殿下吧。”
岳怀之拂袖冷睨,愤愤下阶,快步离开。
她冷哼一声,转身绽开笑容:“殿下,容奴婢带画师下去处置。”长公主斜倚凭几,略微抬手。
林菀欠身一礼,对画师冷声道:“走吧。”“林舍人……“李画师顿时瘫软在地,语无伦次,“林舍人……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菀朝台下小厮使了个眼色。很快上来两人,架起画师拖了下去。她正要跟上,忽听霍衍怅然一叹:“无聊半响,就这场戏最好看。结果这么快就结束了。”
林菀装作没听见,悄然加快脚步。
霍衍忽然凑近长公主:“母亲,我府里正缺个得用的管事,你把她赏我吧。”
“阿菀?”
“我府中下人个个蠢笨。看来看去,就数她最伶俐。”对话声隐隐传来,林菀走下台阶,暗自腹诽。小魔头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耍她了?
“阿菀,你过来。”
长公主出声唤她。林菀脚步一顿,无奈轻叹。再不能装没听见,她只得返回台上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她暗暗攥紧手,飞快思量着,若殿下真应了小魔头,她该如何应…妇人打量着她,却道:“本宫问你,是想当侯府的管事,还是本宫的舍人?”
林菀倏尔抬头。
一个侍婢的去留,主君一句话便能决定。
而殿下竞来问她的意愿!
她连忙跪地,由衷答道:“奴婢得殿下栽培,已是三生有幸。只愿永远侍奉殿下,哪也不去。但奴婢听凭安排,殿下要遣奴婢去哪,绝无怨言。”长公主弯起眼:“本宫也舍不得阿菀呢。“妇人转向儿子:“你也听到了,她更想做本宫的舍人。”
霍衍顿时不悦:“母亲怎么连个奴婢都舍不得给?”“别人可以,阿菀不行。"长公主轻轻摆手,“不必多言。”林菀感激得无以复加。殿下一句话,便救她于水火。她伏地跪拜:“奴婢叩谢殿下。”
长公主笑道:“去忙吧。”
“是,“林菀起身,深深松了口气,步履轻快地走下台阶。霍衍重重靠回凭几,烦躁地捏着指节,忿然盯着她的背影。张媪和邹妙正在树下焦急等候。林菀快步上前笑道:“没事了。”邹妙轻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方才见岳侯那架势,我快吓死了。”林菀朝她温柔一笑,转而语气骤冷:“张媪,立刻把那厮逐出苑外!”仆妇心领神会:“舍人放心!老身早让人把他架出去了!”林菀点点头,望向雅集会场。
今日状况频出,她应付得心神疲惫。只盼晚宴顺利进行。待明日送走长公主,无论如何都要休个假!
莫约半个时辰后,各家子弟完成书画,由诸位名士评定。很快结果传来,阿或的《云中游赋》夺得文赋第一!画作头名则由另一位世家子弟摘得。
林菀和邹妙目送他们登台领赏,自是高兴不已。忙碌半天,总算等到一个好消息。
阿或备受赞誉,许博士抚须欣慰。恰逢兰台拓帛取来,宾客们围着宋提,听他赏鉴。会场再度热闹起来,唯有霍衍百无聊赖坐着,被长公主按着不许离开转眼已近黄昏,林菀在台下张罗晚宴,指挥仆婢撤下笔墨,摆上酒水菜肴。好在众人训练有素,一切井然有序。
待宴席准备妥当,二位殿下再次入座,宾客推杯换盏,相谈甚欢。长公主又唤宋易坐到身旁,两人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