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又陌生的气息不会骗人。
那是铭安的气息,却又多了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冰冷与邪气。
看着那个“铭安”站在血泊之中,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戏谑与恶意,看着他用轻佻的语气嘲讽着墨家商人,看着他脸上挂着与那张可爱脸庞格格不入的邪魅笑容。
这不是他的王。
他的王会在寒夜里把他搂在怀里取暖,会在他犯错时轻轻敲他的额头却满眼温柔,会为了他的自由甘愿付出生命,会抱着他撒娇说“长赢,你要永远陪着我”。
而眼前这个存在,强大、陌生、危险,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半分他熟悉的温柔,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与玩味。
长赢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那个本应冰冷的身躯挺立在血泊中,看着那只熟悉的手捏碎长剑,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眸扫过自己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
大脑一片空白,过往与铭安相处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炸开……
所有的温柔与美好,都与眼前这张带着邪笑的脸重叠又撕裂,让他的意识如被狂风席卷的海面,混乱得找不到一丝锚点。
他失去了他的王。
可他又在王的躯体上,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他”。
伸出的爪子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他甚至不敢上前一步。
怕一触碰,眼前的身影就会像泡沫般碎裂,彻底打碎他最后一丝念想;又怕这真实的陌生会将他仅存的记忆都碾碎,让他连回忆里的温柔都留不住。
沙滩上的风还在吹,带着咸湿的气息,却吹不散长赢眼底的茫然与恐慌。
他就那样呆呆地站着,看着那个“铭安”与墨家商人对峙,看着那抹猩红的眼眸在天光下闪烁,心中那座由悲痛与仇恨构筑的世界,早已在身影站起的瞬间轰然倒塌,化作一片辨不清方向的混沌迷雾。
“铭……安?”
这两个字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碾而出,带着干涩与嘶哑。
是他,又不是他。
视线胶着在不远处那道身影上,长赢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身形分明是铭安的身形,铭安的眉眼,可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截然相反。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陌生感蔓延开来。
不再是往日里温润得能化开冬雪的暖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侵略性的邪异,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铭安额间那枚淡金色的第三瓣,缓缓褪成透明,最后连一丝微光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出现过。
印记消散的瞬间,铭安舒展了一下身躯,做了个慵懒又随性的懒腰,姿态里带着一种与此刻血腥场景格格不入的松弛。
末了,还像个刚睡醒的孩童般,抬起爪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角,眼底猩红的光芒流转,却偏偏做出一副无辜又俏皮的模样。
“你在叫我吗?”
转过头,目光落在长赢身上。
那双眼眸依旧是纯粹的猩红,可看向长赢时,眼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好奇,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意儿。
“好久没有完全出来透气了……”轻轻笑着,声音还是铭安惯有的清润,却多了几分慵懒的拖腔,柔滑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没错,我也是铭安……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渊。”
话音落下的刹那,身上那些还未愈合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又是那个模样完好、仿佛从未受过伤的“铭安”,只是那双猩红的眼眸,始终昭示着他的不同。
长赢还僵在原地,大脑里一片混乱的轰鸣。“我也是铭安”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他的意识里,将他刚刚凝聚起的滔天恨意、即将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