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我喂给你喝,待会儿你想睡觉,我就在一旁椅榻上陪你。”
若是以前,卫梨可能会说“你出去,我要自己一个睡觉”这样直接的表达。
可是现在,她的身体有病后的酸软,心上堆积着郁思,时间轮转,不知不觉间,自己学会了言语迂回和尊敬权力。
十年弹指一挥间,似是无边梦境,从开始的兴奋雀跃,到如今的愁思漫漫。
卫梨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个穿越者这件事情了,她有时候甚至觉得,那些十八岁之前的光怪陆离,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梦,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那时她的记忆出了问题,所以才会幻想出种种不合常理的画面,
高考是什么?上大学是什么?是她的不正常精神的昏乱幻想吧。
唇间湿渍被擦了擦,卫梨垂着眼皮,顺着这只知骨分明的手逡巡至萧序安的手臂,他穿着的是靛青色衣袍,绣工花纹精致,一针一线间皆是身份的蔓延。
作为太子,本应顺承古制,娶妻纳妾,传宗接代,萧序安是天元王朝的实权太子,近两年皇帝年岁渐长,愈发多的责任落到萧序安身上,他不应该这样一意孤行只有卫梨这样一个人的。
这个女人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女。
既没有世家底蕴帮助太子殿下,这些年来膝下还无所出,太子将近而立之年的年纪,膝下无子被整个朝堂诟病,这是他每次都会被弹劾的事情。
萧序安不在乎。
白玉碗中汤药将尽,卫梨手上有个圆筒形状的物什,同样是玉质,壁薄,拿在手上时传来淡淡暖意,这是她的水杯,里面放置着温度刚好的白水,她喝了两口,冲散了口中味道,还没等萧序安作何反应。
干呕一声传出,卫梨反胃吐出,弄脏了绸缎内袍和棉被一角。
她没有闻到味道,但是却有令人直反胃的味道在大脑作祟,这是卫梨的新毛病,进食困难,哪怕是加了珍贵药品又经厨娘特意调至之后的药汤补品。
在生理反应的作用下,卫梨眼角沁泪,双目模糊着腾空而起,萧序安顾不得太多将人抱着去了隔壁屋子,
几个婢女低着头弯腰进入,收拾一片狼藉。
这其实是难堪的,收拾污秽水渍,加上洁净身体,前前后后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卫梨的眼眶布满红意,在用嫩杨柳枝制成的牙具清理完之后,她坐在铜镜面前。
卫梨呆呆的,愣神的样子不知道又在思考些什么。
铜镜无法清晰的映出一个人的容貌。
十年了,卫梨都快要忘记自己长什么样子,模糊的,不清楚的,就像穿越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一样,
卫梨有时候会恐惧,日渐消逝的过去,是否是她要长久呆在这个世界的征兆,尽管已经十年过去,她仍然期待有朝一日回到现代。
起初的新奇和兴奋,早就被不断滋生的恐惧和孤独代替,这种一个世界只有自己是外人的感觉十分痛苦,一切的喧嚣都格格不入,她曾经信奉的爱和快乐,被战战兢兢取而代之。
她也会想,是不是死了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可是卫梨害怕,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她想继续活着。
圆滑的指腹摸索着镜面上映出的面容,身后的人悄然出现,安静的雨天,有种危险食物袭来的冷意,
尽管萧序安的身上是带着热意,他的手并不泛凉。
“阿梨,”萧序安唤她。
太子面对妻子时,和身份无关,他在身后顺着卫梨的青丝,一缕一缕,极尽温柔,铜镜勾勒出萧序安的身形,挺拔端正,垂着眸子看着卫梨,比说书人口中的任何男子都要有一双深情的眼睛。
可惜镜子模糊,卫梨看不清,也未曾回头。
“阿梨,对不起。”萧序安温润的声音传至耳畔,等意识到对方无厘头的表达歉意时,时间已经延迟,卫梨的反应慢,她没开口。
卫梨的被萧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