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步,也不是禁军的重踏。
这脚步沉稳,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感。
门被推开。
灵汐公主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深紫长裙,外罩一件银狐披风,发髻上别着一支素银簪。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空荡的软榻,又落在我脸上。
“孩子呢?”她问。
“送去太医院了。”我说。
她点点头,走进来,随手关上门。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看着我,忽然说:“你早就知道火髓草汁会留下红斑。”
这不是疑问。
我点头:“师父的手札里提过。”
“那你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动手?”
我看着她:“因为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见,谎言是怎么崩塌的。”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
“你知道德妃现在怎么样了吗?”
我摇头。
“她开始吐了。”灵汐说,“从昨晚开始,腹部剧痛,今早呕出两次血。太医去看过,说是饮食不当,可她脸上已经开始发红。”
我心头一动。
比我预计的快。
火髓草汁入体,三日内现斑。她昨夜喝下含汁糖水,今日便现症状,说明她体内本就有残留毒素。或许她不止喝了一次,或许她早就在试药。
灵汐盯着我:“你在想什么?”
我想的是——她不是失误。
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会中毒,所以提前准备了解药。但她低估了火髓草与糖水混合后的反应速度,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这是一场豪赌,她输了。
我开口:“她撑不了三天。”
灵汐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她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你要不要见见那个被关押的女孩?”
我猛地看向她。
她嘴角微扬:“我说过,你不该小看我。”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已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栓时,她停下。
“她和你小时候很像。”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半块令牌。
指尖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