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接。
五日?五日后又能如何?若没有火髓草与心头血,再多的药也只是延缓死亡。
“你既然知道《灵药谱》,”我缓缓站直身体,尽管肋骨深处隐隐作痛,“是否也知道,当年是谁把冰魄散放进将军府的茶盏?”
他顿住。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你不该查这个。”他终于开口,“有些真相,比寒毒更伤人。”
“所以你是知情者。”我冷笑,“藏身深谷,守着这些残图旧卷,等着某一天有人找上门来——等的就是我?”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眼中竟有一丝悲悯。
“我不是等你。”他说,“我是怕你来了,就再也走不出去。”
话音未落,我体内寒流猛然一冲,霜脉自手腕窜至肘弯,肩胛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我咬牙强撑,额角渗出冷汗,却不敢露出半分虚弱。
苏青鸾察觉异样,伸手欲扶,我抬手制止。
不能倒。在这里倒下,便再无翻身之力。
我盯着他:“我要火髓草。”
“有。”他点头,“但采药之人必须死。”
“什么意思?”
“火髓草生于地火口,三年一开,花开之时,需以活人镇压地脉躁动,否则药未成,人先焚。”他语气平淡,如同讲述天气,“那人须具纯阳之体,且自愿赴死。二十年前,你师父带走的那株苗,便是用一名弟子换来的。”
我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难怪师父从不提及此药,难怪他宁让我苦修《玄冰诀》压制寒毒,也不肯轻易言解法。
他是不愿再欠一条命。
“如今药王谷中还存有一株。”谷主缓缓道,“但它尚未成熟。若强行采摘,需以心头血浇灌七日,方能催熟。而施血之人……活不过第三天。”
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我是让你看清代价。”他直视我,“你要的不是药,是命。不止你的命,还有别人的。”
“那我就用自己的命去换。”我一字一句,“只要能解毒,只要能查清当年真相,我这条命,本就不属于自己。”
他看着我,良久未语。
烛火摇曳,药香浓得几乎令人窒息。小童缩在角落,抱着药罐不敢抬头。苏青鸾的手始终握在匕首上,指节泛白。
谷主终于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放在石桌上。
“明日子时,地火口开启。”他说,“持此令可入禁地。但记住——若你无法承受后果,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没有碰那令牌。
只是缓缓抬起手,抹去唇角一丝血痕。那血尚未落地,已在空中凝成细碎冰碴,簌簌坠下。
“我从踏上这条路起,就没想过回头。”
他点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刚才说,师父带走的那个女婴……她是谁?”
他脚步一顿,背对着我,声音极轻:
“她说,她叫阿芜。”
空气仿佛凝固。
阿芜?这个名字……我在哪听过?
苏青鸾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谷主。
我还想追问,肩胛处寒流骤然暴涨,霜脉如藤蔓攀上脖颈,耳后胎记一阵刺痒。我踉跄一步,扶住石桌才未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