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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乎意料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
许霁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卧室的节能灯打在他的头顶,凌乱的发梢垂落下来,在他的半张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的眼帘,也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始终平静得很诡异。
没有身体颤抖,没有青筋暴起,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准备大吼大叫掀椅子。这种沉默,反而比爆发更让人心里没底。
这应该是……接受事实了吧?
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冤枉错了人,所以自闭了?范露西的双腿蹲得有些麻了,针扎一样的感觉从小腿蔓延上来。她试着动了动脚踝,准备站起来。
“既然前因后果都清楚了,那就一一”
话还没说完。
那只原本老老实实待在她掌心的大手,突然翻转了过来。刚才还是被掌控的一方,转眼间却反客为主。许霁的手指修长有力,虎口卡住她纤细的手腕,猛地收紧,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
那力道大得有些发疼,范露西一惊,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纹丝不动。“尤观柏误会我对你有那种意思………
许霁终于开口。
他的嗓音很低,带着点含糊,像是从胸腔深处共鸣出来的。他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暴露在灯光下,没有愤怒,也没有对尤观柏的恨意,只有一种古怪而炽热的光亮:
“那种……是哪种?”
范露西无言地看着他。
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重点是这个吗?难道不应该是“尤观柏才是始作俑者"或者“我冤枉了周奉雪″吗?
怎么能歪到西伯利亚去?
“你有病是不是?”
范露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她被迫维持着半弯着腰的姿势,被他拽得站都站不直。腿麻加上姿势别扭,让她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涨。她抬起脚,一脚踢在他小腿骨上,“这就是重点吗?给我松手!”“嘶一一”
许霁吃痛松了手上的力道,但眼睛依然是亮亮的。那种范露西帮仇人说话的气恼正在缓慢消失。他依旧坐在椅子上,保持着那个姿势。
因为范露西站了起来,他不得不仰起头,用自下而上的仰望视角看着她:“也许…他不是误会呢?”
范露西皱起眉:“什么?”
“也行,我就是对你、有那种、那种意思呢。”说起“那种意思"四个字时,他纤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脸上的红晕又泛滥开来。
但他没有侧头躲闪。
哪怕耳朵已经红得滴血,哪怕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依然看着范露西,等待着她的答案。
道路上的汽车鸣笛声,小区人行道的说话交谈声,窗外飞鸟的翅膀扑腾声世上所有的声响这一刻凝固。
暖昧的气氛在空气中疯狂滋长,化作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拉扯着两个人的呼吸。
一秒。
两秒。
三分钟后。
“砰一一!!”
一声巨响。
卧室的门被重重甩上,带起一阵劲风,差点把许霁那高挺的鼻梁拍扁。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往后退了一步,此刻恐怕就要血溅当场。他被连人带表白一起“请"出了房间。
那扇属于范利安卧室的房门,在他鼻尖前半厘米的位置紧紧闭合,发出一声拒绝的怒吼。
紧接着,门里传来范露西带着几分无语的声音:“先把自己养活吧,穷鬼!
吃了这顿没下顿的,还敢对着姐姐想东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