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和门板后隐约传来的布料摩擦声。她用力拍了下自己红透的脸颊,同手同脚走进卧室。时间像是过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后,外面响起敲门声,然后是配送员模糊的喊声:“您好,外卖来了!”
范露西没动。
她听见隔壁卧室门打开关上的动静,接着,有人走向门口,接下外卖,礼貌说道:“谢谢,辛苦。”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远,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她这才像做贼一样,轻轻拉开门缝,闪身进了卫生间。干湿分离的淋浴间,玻璃门朝内敞开着,顶上的换气扇正在嗡嗡工作,抽走潮湿的水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爽的沐浴露香气,她曾在许霁身上闻到过。明明是共用的场所,但因为有了点私人气息,就好像误入了他的专属领地。大脑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描绘某些画面,范露西再次拍了下滚烫的脸颊,低声自言自语:“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在马桶上坐了很久,直到肌肤热度勉强平复,她才慢吞吞地洗完手,拧开门把走出去。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许霁背对着她,正在流理台前忙碌。他围着范利安的围裙,里面是简单的T恤和五分裤,头发似乎没来得及吹,还在耷拉着滴水。
餐桌上已经摆好两盘菜,清蒸大虾,蒜蓉粉丝白菜。卖相虽然不如范利安做得精致,但范露西用筷子偷偷夹了一块,味道吃起来还行。
范露西把动作放得很轻,但许霁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抽油烟机轰隆隆的噪音里,他头也不回地开口:“范露西,过来,帮我把芦笋洗了。”
看着许霁忙碌的架势,大约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开饭。范露西本想溜回房间里再待会儿,但既然他叫了,她抿抿唇,还是走了过去。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水槽前,空间立刻显得局促。范露西拧开水龙头,拿起沥水篮里的芦笋,一根根冲洗。许霁就在她旁边,正将锅里炒好的第三道菜装盘。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她的胳膊,赤/裸、灼热,带着与卫生间同款的沐浴露香。
布料摩擦,触感鲜明。
范露西身体一绷,想往旁边让让,可抬起的手肘又不小心撞到了许霁的腰侧。
“‖″
许霁端着的盘子忍不住晃了一下。
“……不好意思。”
脸颊隐约又有发热的趋势,范露西破天荒道了个歉,视线死死盯在手中的芦笋上,一秒不敢偏离。
许霁没说话,只是把装好的菜放到一边,俯身去拿调料瓶。调料瓶架就在范露西的手畔,他压过来时,本就逼仄的距离更是无限贴近。空气变得粘稠而微妙。
水龙头哗哗流淌,抽油烟机隆隆作响,可这些噪音都盖不住范露西再次加快的心跳声。
太奇怪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怎么说话,可就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气氛,范露西加快速度洗完芦笋,沥干水,放到砧板旁,就想逃离厨房:“好了。”
许霁“嗯"了一声,拿起菜刀开始将芦笋切块:“最后一个菜了,马上吃饭。”这话直接阻断了撤退的道路,范露西只好倚在厨房门框上,胡乱找起话题:“你…现在被家里赶出来,断了经济来源,以后打算怎么办?身上的余钱还多吗?″
通常情况下,这大概率是个会激怒许霁的问题。但此时此刻,范露西对于冷却气氛的渴望压过了其他考虑。许霁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
“在打工。"“他没有回头,简短地挑选了其中一个疑问作答。“打工?“范露西挑了挑眉,“打什么工?端盘子,还是送外卖?”“在你眼里,我就只能做这些工作吗,范露西?”许霁无语地呛她一句,“我在做平面模特,接一些服装品牌的拍摄商单。”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又合情合理。
毕竞许霁大学报考的就是服表专业,也算是为将来的道路做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