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0章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趋势发展,怎么突然之间,又从天堂跌落谷底?尤观柏的心情难以在这大起大落中有效转圜。可努力了半个晚上了,范露西的态度也明显软化了一一叫他在最后一步放弃,他怎么能够甘心?
尤观柏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被架在半空,下不来,也上不去。他干脆放弃言语沟通,破罐子破摔地耍起另一种手段。矫健的身体蹭过真丝床单,挨到范露西手畔。冷白肌肉暴露在灯光下,像极了蛊惑人心的美人蛇:
“我不睡在床上可以吗…只要不出这间房,我可以睡在你脚边,可以让你踩着我睡。
“宝宝,我会好好服侍你,好好赎罪的。”只是很快,这条美人蛇被范露西捏住七寸:“我觉得你没认识到错误,也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
尤观柏想说"我没有",范露西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她掀开被子下床,捞起旁边搭着的真丝睡衣外套,径直走向门口。客厅的空调温度要比卧室更低些。
开门时,冷风灌进来一点,范露西下意识将单薄的布料裹紧,然而离开的脚步半点也不曾迟疑。
她没开客厅的灯,无声走向左侧的单人沙发。轻轻坐进去后,将曲起的膝盖抱在胸前。
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睛透过纱帘一瞬不瞬地望着阳台。主卧的门没关严,留了道不大不小的缝,自内而出的光亮渗向无边的黑暗。尤观柏坐在床上,注视着微弱的照明里,范露西模糊不清的身体轮廓。两个房间,明与暗,冷与热,像极了此刻两人的状态。尤观柏哄范露西的次数不少,对于自己的女友,他向来愿意纵容。知道她钟意城南那家高档私房菜,便在周年纪念日时清空包场。她随口说一句很喜欢某个电视台的主持人,没过多久主持人就登门拜访。偶尔闹别扭,他翻着冷笑话大全挨个给她讲,撑不到第十个,她总会被冷得噗嗤一笑。
但这次的"哄",和以前完全不同。
它甚至不像范露西前段时间,以期末考为由搬出宿舍那样,至少还留给他辗转猜测的余地。
懂事、妥帖。
善解人意、拿捏分寸。
这些叫人欢喜并沉溺的品格,倏忽从她身上尽数剥离。尤观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范露西一一冰冷的、疏离的,竖着靠近就会将人扎痛的尖刺。
…这就是,范露西真正生气的样子吗?
尤观柏在心中不确定地反问自己。
他一直盼着能看见更真实的范露西,此刻,似乎总算得偿所愿。可当真实以这种方式落在面前,先于惊喜涌上来的,竟是无措。在不安本能的驱使下,尤观柏依次按亮了主卧里所有的灯,刺眼的光线霎时淹没房间。
他需要光,需要更为一览无余的视野,来看清这张他熟悉了三年,当下却有些陌生的脸。
光线里,往事一幕幕闪过。尤观柏忽然全明白了:在这段感情里,他一直享受到的那些舒适与愉快,不过是范露西精心营造出来的东西--只要她愿意,也能即刻叫他有苦说不出。
这个认知逐渐清晰。
反常的是,尤观柏竞半点不觉得麻烦。
他选择并向往的,从来都是删繁就简的人生。而凭借家世、头脑和容貌,前二十六年,他也的确是这样活着的一-为身心带来困扰的事物,要么快速解决,要么干脆利落地丢弃,绝不拖泥带水。可现在,面对明显变得“麻烦”起来的范露西。在最初的无措过后,他心底持续滋生的,竟是一种混合着懊悔和心疼的情绪。
自己之前那些的道歉,是发自真心地认识到错误了吗?还是仅仅为了尽快平息事端,让一切都回到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旧样?坐在满室灯光下,尤观柏第一次意识到,有些问题,他必须想清楚了。或许也只有那样,才能获得她真正的谅解。他默默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走到客厅,在范露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