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还是响午时分,四下天色却开始昏沉下来。一滴清凉的雨珠啪地落在纸上,在未干的墨荷旁泅开一圈水迹。甄婵诺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聂峋仰头望向头顶黑云,低声轻啧:“这天气倒是会扫兴。”说着便要站起去掀那乌篷的帘子,“雨要下大了,先进去避一避。”袖口被轻轻拽住。
甄婵诺垂着眼睫,声音轻软:“我喜欢淋雨。“她抬手指向在风中摇曳的莲叶,“你瞧,雨正打荷叶呢,这景色多动人,素日哪能有机会看到如此美景。聂峋低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淋雨着了凉,夜里又要闹头疼。“他侧头望着愈来愈密的雨丝,“进篷里照样能赏景,我让船夫乘我的船先回去,今日专程陪你在此听雨。”
甄婵诺一怔。
这是让萧敬泽脱身的唯一机会。
她略一沉吟,朝乌篷内清脆扬声道:“船夫大哥,落雨了,记得戴好蓑帽披好蓑衣,先乘另一艘船回去吧。”
乌篷内传来轻微响动。
甄婵菇低头装作整理画具,眼尾余光却留意着乌篷那处。不多时,帘被掀起,一个戴着蓑帽的高大身影弯腰而出,蓑衣也穿得严实。那人默不作声地踏上聂峋来时的小舟,手中还攥着几支翠绿的莲蓬。聂峋漫不经心地瞥去,正要细看,却被一双温软的手捧住了脸颊转了过去。“别动,”甄婵姥指尖徐徐在他左颊摩挲,“你脸上落了小飞虫。”她假意为他拂去并不存在的虫蚁,眼角瞥见那艘小舟已缓缓驶出莲叶深处,心头巨石终于落地。
正要收回手,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细雨将她的额发濡湿,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让聂峋情不自禁想起洞房那夜她被汗水浸湿的媚态。
“嫱嫱一一”
他低低轻唤,眼睫一垂,目光缓缓落在她今日格外饱满的唇瓣上。缓缓靠近。
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唇,激起她一阵战栗。
凉丝丝的雨,炙热的鼻息,湿漉漉的痒意,甄婵诺感受到他在勾勒着自己的唇线。
一时心心乱如麻,她用手扯住他前襟,被他吃得喘不过气便想要躲闪:“不是说……进篷里赏雨唔”
话未说完,便被更深地封了唇。
正上头的聂峋哪管那些,方才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往怀里猛地一带,舌尖撬开她唇齿,掠夺她口中香甜。
细雨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在相交的唇齿间消失不见。甄婵姞被渐渐变大的雨打得睁不开眼,吻得不分你我迷离间,骇然发现方才离去的小舟竟去而复返。
船头那人蓑衣未褪,正死死盯着缠绵的二人,嘴角冷冽成一道直线。她呼吸骤停,还未来得及惊呼,只见那人凌空跃起,船桨挟着风声直往聂峋后背击来。
“小心一一”
她惊得一退,唇瓣分离时扯出一条爱昧的银丝。聂峋早已察觉身后劲风,头也不回地反手抽起一旁剑鞘,迅速转身格挡。雨水从他高耸的眉骨不断滑落。
他眯眼打量这个去而复返的船夫,蓑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
下半张脸十分熟悉。
那唇此刻正微微肿起,还凝着未干的血迹。不知怎的,聂峋突然想起方才甄婵菇唇上那抹血,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缓缓抬头。
蓑帽边缘甩出一圈水珠,渐渐显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容。萧敬泽?!
聂峋睁大眼睛,一时忘了呼吸。
他开始后知后觉。
为何选这样偏僻的所在,为何支开丫鬟,为何见他寻来那般慌乱,为何百般阻挠他进入乌篷……
更别提为何要哄骗说他脸上有虫!
原来他才是那个打扰鸳鸯的局外人。
滔天.怒火直冲脑门,他猛地扭头瞪向甄婵诺。她正焦急地上前想要解释,刚拽住他的袖口却被他狠狠甩开。“既已远走,"聂峋转向萧敬泽,字字恨意,“何必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