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珠,指尖一碰,便随之滚落,滴进掌心,凉凉的。
柳染堤转回身来,冲惊刃一笑,抬手,将那点凉意轻轻弹到惊刃的脸上。惊刃只来得及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柳染堤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正哼着一只小曲,继续摆弄莲花。
她像只噼里啪啦掀翻一堆杯盏,又坦然蹲回原位的摇尾巴的小猫,没有一丝一毫做了“坏事"的心虚。
船身贴着莲叶前行,叶缘被拨开,又在身后合拢。偶有花茎擦过船舷,簌簌作响。
“小刺客,你以前来过这儿么?“柳染堤拨弄着水纹,问道。惊刃老实道:"来过。”
“那今次也算是故地重游了,“柳染堤道,“小刺客最喜欢什么颜色的莲?”惊刃想了想,迟疑道:…我也不太清楚,我觉得它们生得都差不多。”柳染堤笑出了声。
她揶揄道:“你这话要是让花儿听见,怕是要气得从水里跳出来敲你。粉的、白的、红的,到你这儿就全成一家人了?”惊刃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我以前来的时候,总是饿得慌,一头扎进水里挖莲藕,哪有心思看花,从不知道莲花有这么多颜色。”柳染堤点点她鼻尖,“你那前主子可真坏,哪像我,对你可好了。"2“想看花就看花,想挖莲藕就挖莲藕,什么都由着你,你还不得喜欢我喜欢得紧?″
惊刃想都没想就点头:“染堤对我特别好。“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上一句,“我俩…天下第一好。"<3
柳染堤眉眼弯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俯身凑过去,在惊刃唇上碰了一下。浅浅的,柔软的一个吻。
惊刃愣住了,睫毛微颤,连手里的船桨都忘了动,任由船身在水上晃动着。柳染堤见她这副模样,又被勾起一点坏心思。于是又贴近些,轻轻、短短地亲了亲她。
“坏人。"她笑道。
“你啊你,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
惊刃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染堤先说她是“坏人”,转眼又夸她“讨人喜欢",这不是自相矛盾的么?
不过,染堤在榻上也经常气急败坏地喊她“坏人”,听着凶,却从来没有真的恼她。
细细想来,对“染堤"来说,“坏人"大概与“喜欢"是一个意思。<1想通这一点后,惊刃觉得自己又开窍了许多。果真,还是得跟着好老师,才能飞速进步。<2
乌篷船驶入深处。
前方莲叶连成一片,水道若隐若现,只余狭窄一线可供通行。越往里行,花势便越盛。粉白浅红,错落其间,层层相叠,却不显喧哗。花瓣带露,水气氤氲,光落其上,便碎成点点亮色,随水微晃。桨声轻响,蝉鸣断续,天地一静,万物敛声。1柳染堤靠在船舱里,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纸一展开,香气便散开来,是炒得金黄的花生米。柳染堤捻起一颗放进嘴里,又捻起两颗,递到惊刃唇边。“小刺客辛苦了,”
她煞有其事,“请你吃。"<1
惊刃张嘴接住,嚼一下,吞一下,就没了。柳染堤又给她喂了两颗,自己吃一颗,就这样一人两颗一人一颗地分着。船行得慢,水声轻轻。
忽然,柳染堤瞧见了什么,眼睛一亮,伸手去扯惊刃的袖口:“小刺客,等等。”
惊刃依言收桨,船身缓了下来,倾过身道:“怎么了?”柳染堤指向前方:“你瞧。”
不远处的莲叶间,一枝花茎破水而出。茎身笔直,却在顶端分出两朵。两朵莲花相偎而立,并蒂而出,一浅一浓,相生相照。粉白含润,嫣红温和。花蕊相近而不乱,像是自开之初,便约好同生共处。“并蒂莲啊,最是难得。同心、同根、同福、同生。世间有情人,都盼着能如这般,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柳染堤柔声道:“你瞧,她们无论风吹雨打,都紧紧依偎在一起。”晨光初落,薄薄一层金覆在边缘,似水墨未干时,添上的一抹淡彩。一茎生,两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