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乌篷船
在柳染堤的阻挠下，惊刃最终没能去成无字诏，也没能囤多几个她心心念念的豪华大药匣。
原因很简单。
倒不是柳染堤小气，而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大折扣"。<2锦、嶂两家倒台之后，大批暗卫回归无字诏，再加上这些年从各处捡回来的孤女,银子正如流水一般哗哗往外淌。<1所以，除非青傩母疯了，才会做出将原价五百的大药匣，一百五贱卖的亏本买卖。<1〕
柳染堤踏入无字诏后，从头到尾，不过说了三句话：“拿你们这最好的药匣来。”
“多少两？”
“走了。"<1
银票递过去，药匣拎起来，转身便走。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所谓的“大折扣，不过是柳染堤为了哄小刺客收下药匣，临时胡谄出来的价码罢了。
问题就出在，这个价，胡谄得实在太离谱了。离谱到小刺客不仅当了真，还严肃盘算起了囤货的可行性。
柳染堤慌了神，软磨硬泡，连哄带拖，硬是把盯着无字诏牌匾、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惊刃给生生拽走了。
哪怕走出起码有八百里远了，还能听见惊刃在耳畔小声念叨：“一百五呢，多划算啊。"<3
柳染堤”
薄雾自河面升起,似未干的墨，白墙黛瓦,被笔一抹,便晕开了边界。乌篷船一艘艘泊在岸边，篷顶低垂，船身摇晃，桨声、水声、还有偶尔的笑语。
惊刃扫了一眼船只们的吃水线，又摸了摸船身所用的木料，很快选中了其中一艘。
船身不新，乌篷却收拾得很是干净，篷檐下还挂着一盏小小的纸灯。船家是个帮母亲照看生意的小姑娘，被惊刃一番讨价还价，硬生生砍下了三两银子。<1
惊刃先一步踏上船板。
她试了试力道，踩着船板来回走了两步，确认稳当了，这才回身。她朝岸上伸出手：“染堤。”
柳染堤应了一声，搭上惊刃的掌心，提着青衣，脚尖在船沿上踩了又踩，磨磨蹭蹭的。
船身一晃，柳染堤"呀"了一声，整个人顺势撞进惊刃怀里。2惊刃一愣，反应却快得很，手臂立刻收紧，将人稳稳地接进怀里。“哎呀。”
柳染堤一点也不慌张，反倒顺势环住惊刃的脖颈，笑得无辜又得意。她懒懒地挂在她身上，一本正经，“船晃得厉害，我没一下站稳。"1说着，柳染堤依过来，亲了惊刃一口：“幸好有小刺客在，不然我可就要摔着了。”
惊刃呼吸一滞，耳尖几乎是立刻红了起来。她别开一点视线，垂了垂眼睫。柳染堤瞧见了，眼睛一弯，又凑上前去，在那已经泛红的耳尖轻轻一啄。这回，红意终于一路蔓延到了面颊，柳染堤又飞快地在她另一侧耳尖补了一次，这才高高兴兴地松开她。
没办法，对又恶劣又坏心眼的某只人来说，逗小刺客着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无论是身为容雅暗卫的她、身为自己暗卫的她、还是如今榆木脑袋已经逐步开窍的她。
两人坐稳之后，
划船的自然还是惊刃。
她挽起袖口，握住船桨，桨入水时几乎没有声响，只带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惊刃的动作一贯利落、干脆，在缓慢的水上却显得格外柔和。乌篷船便这样缓缓向前。
水道狭长，河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两岸粉墙黛瓦次第后退，檐角垂下的水滴落入河中，叮咚作响。
船行渐深，前方的水色忽而变得浓郁起来。成片的莲叶自雾中浮出，层层叠叠，浮覆一湖。叶面宽阔，或舒或敛，莲花散生其间，开者自开，含者自含，粉白淡雅，不染尘色。
“小刺客，快瞧，"柳染堤唤她，“咱们来的，可真是好时候呢。”柳染堤侧过身，微微探出，伸手去够一朵离船最近的白莲。花瓣上还挂着几颗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