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堂寂 1(1 / 4)

第100章萱堂寂1

倘若嶂云庄没有买下影煞,倘若庄主没有将她交予容雅,倘若容雅没有因母亲的偏袒而动了杀念,倘若惊刃在那杀阵中棋差一着、命丧当场。这诸多的"倘若,只消少了一桩,姜偃师便不会死,蛊林封阵便会继续矗立下去。

一两年、五年、十年,甚至数十年,将那个东西困在其中,直至百年之后,再也无人记得那里封着什么。

一步错,步步错;一步对,步步对。该说是巧合,还是说命数如此?惊刃不知道。

文人以墨写命数,僧人以经解无常。世人谈造化,问福祸,惊刃向来是听不太懂,也从不理会这些的。

她的方寸之地极小,只容得主子。无论何事,所命即趋,所指即往。至于因果缘由,她从不追问。

啊。

除了榻上之事。<1

明明书册翻得仔细,画页看得认真,可不知怎的,主子总是前一刻还喜欢得紧,后一刻便又咬着唇愤愤瞪着她,一副想和她打架的模样。惊刃对此也是很苦恼,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只好继续苦读研学。5柳染堤没有再说什么。她将染血的阵图卷起,拿了个空的圆筒装进去,又在书架前端详思忖半天,挑出来其中几个。而后,全部塞给了惊刃。

卷轴一根根压进怀里,沉甸甸的,将惊刃臂弯给占得满满当当。“麻烦小刺客帮我抱着啦。”

柳染堤笑盈盈,毫不客气地把最后两卷往她臂弯里一挤,塞得惊刃几乎腾不出一寸空隙。

趁着惊狐在一旁看其它东西,柳染堤伸手,按住惊刃的肩,而后凑近了些。微凉的发丝拂过颈侧,下一瞬,柔软的唇落在她面颊上。分明只碰了一瞬,呼吸却被那点温软牵住,热意循着肌理,一寸寸往里走。惊刃耳尖莫名有点热。

柳染堤退开些,仍笑着:“这是谢礼。”

说着,她又从袖中摸出几张银票,见惊刃抱满了卷轴腾不出手,还很是好心地将银票折了两折,塞进惊刃衣襟的夹层里。她眉梢弯弯,眼睛亮亮的,澄澈得令人恍然:“这个也是。”仿佛那个俯身望着阵图,那个黯然而苦涩的她从未存在过。她仍旧是那个鲜活、明亮、爱笑的她。

自出鬼山之后,惊狐说是要回庄与庄主回禀,打了个招呼,便与两人分道扬镳。

柳染堤当场就露出几分失望,道:“急什么?难得出来一趟。”她抬眼看了看雾散后的天色,眼尾一弯,“镇上的清音楼今夜有名角登台,曲儿都好听得紧。我想带小刺客去坐坐,你不一起?”惊狐讪笑,摆手婉拒:“不了不了。庄里那头还等着我回话呢。”她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而去。

容寒山亲口吩咐过,那位姜偃师乃是嶂云庄的贵客,关乎庄中机要。须时时留意其动向,无论大事小情,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刻回禀。如今姜偃师已死,还是被容雅所派遣的暗卫刺杀,此事如同晴空落雷,轻重不容拖延,须尽快送到庄主耳边。

惊狐如此想着,马身在山道上疾驰,溅起泥点,缰绳勒在掌心,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话:

【要快些,要更快些。】

殊不知,在拼命赶路的惊狐身后,悄悄缀上了一道黑衣身影。风过林梢,枝叶层层叠叠地晃了一下。厚重的绿影被吹开一道缝隙,一只手自叶下探出,扶住粗枝。

那人半藏在叶影里,正挑眉打量着在树下整理行装的惊狐。她眉眼疏冷、清隽,像一柄未出鞘的刀。乍一眼看去,竞与“惊刃"生得一模一样。

只是……

若靠近些,便会察觉一丝违和。

这位“惊刃”,着实有些过分懒散了。她歪歪斜斜地靠在枝间,打了个哈欠,又从枝上摘了个青果,随手在衣袖上蹭了蹭,咬了一口。如此漫不经心,沿途又是摘叶又是吃果,各种分心打岔,最后居然还能牢牢跟上惊狐的人--<1门

除了柳染堤,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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