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周全,确实叫人佩服。
也怪不得她能从嶂云庄一众暗卫中脱颖而出,短短几年便被拔擢为心腹,甚至同时得容寒山与容雅二人倚重。
只不过一一
柳染堤听了两句,忽而“等等”,转头瞧了眼身侧的惊刃:“不用这么麻烦,让小刺客带我们去就好了。”
惊狐一顿,缓缓抬头:“带?”
惊刃向前半步,凑到柳染堤耳侧,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她不知道那件事。”
柳染堤一怔:“她竟然不知道?那你岂不是独自一人去的?”惊刃点头:“嗯。”
两人虽是躲着她,声音压低,对话寥寥,但惊狐是何七窍玲珑的人物,心中一转,忽而想到了什么。
“十九。”
惊狐颤声开口:“我记得数月前,容雅忽然遣你去办一桩差事。你回来时骨折数处,血把衣裳都浸透了,在榻上躺了近一个月才能起身,难不成一一”她哽住片刻,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压不住的怒意:“难不成,容雅命你去刺杀姜偃师了?"<1
不愧是惊狐,太敏锐了。
柳染堤不过漏了一句口风,惊狐便能把所有零碎的线索拼成一张完整的网。惊刃望了柳染堤一眼,见她点头示意,才平静道:“嗯。姜偃师已死。【已死。】
轻飘飘两个字,便是她孤身一人,旧伤未愈,没柄趁手的剑,也没多少可倚仗的暗器,硬是拼着用这副残躯,从可怖的杀阵中撕出了一条血路。可是,当她浑身是血栽在庄前时,容雅却连她拼死带回的信物都懒得过目,匆匆命侍从将她抬回小院,没派遣医师,也没送去伤药,任由她自生自灭。惊狐还记得那段日子。
容雅禁令在前,旁人不得探视影煞,平日里又爱差遣她,惊狐便只能趁夜偷偷去看她,有时塞点伤药,有时塞点新衣,寻到米了便熬一碗稀粥,温在小陶罐里,自漏风的窗里塞进去。<6
惊狐颓然坐下,准备好的舆图与札记“哗啦"洒了一地。她摩挲着眉骨,半晌说不出话。
身侧传来些许枝叶弯折声。
竞然是柳染堤。
柳染堤弯下身,语气惋惜:“小狐狸啊,你的现任主子,小刺客的前任主子,可真不是个东西。"<2
“你知道这么多密辛,迟早被那两个大坏蛋灭口,不如和小刺客一起跟着我,如何?”
她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放心,我这人很专一深情的,我只试图将石头拐上榻,不会拐你的。"<1
惊狐:…”
惊刃没听懂“石头”指什么,但前头那句她很赞许,连忙道:“柳姑娘是个好主子,给银两特别大方,顿顿都能吃上肉。”惊………”
惊狐悟了,狐疑地盯着两人,道:“你俩合谋起来策反我是吧?”柳染堤嫣然一笑:“对啊,你知道这么多密辛,又是庄主与女儿心腹,要真能把你策反,我俩在嶂云庄里可就如鱼得水了。”惊狐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十分抱歉,我这人很惜命,宁愿吃糠咽菜苟活,也不想被青傩母追杀至死。"<1
柳染堤倒也不恼,仍是笑盈盈的:“行。那就劳烦′惜命'的惊狐大人跟紧些。若你与小刺客一并掉进湖里,我可只捞小刺客。”惊狐呵呵一声:“不劳费心,我会凫水。”惊刃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嘴“属下也会凫水,不用劳烦您施救…,很可惜,还没说完,便被柳染堤给堵嘴拖走了。<2入了林,光线骤暗。
树冠层层叠叠,似把天穹压低了半截。风掠过洞窟,回声在石壁间兜转,曲曲折折,辨不清来处。
惊刃在前头引路。
鬼山不愧为鬼山,洞窟密如蜂巢,头尾相连,明明才拐过一处石壁,前方却又分出三四个岔口;明明刚绕过一道狭缝,脚下尚未站稳,前方却又豁然塌陷出另一条幽深的通道。
柳染堤走了两步便开始发晕。
她已全然分不清方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