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四面八方都一个模样,索性揪住惊刃的衣角,小声道:“小刺客,我们这不会迷路吧?”“放心。”
惊刃将脚步放慢些。
她解释道:“属下刺杀姜偃师之前,为防她遁入鬼山,花了半月将这一带的洞道、暗口、死路全数摸清,每一道岔口都记在心里。”柳染堤于是松开衣角,改为牵着她的手,身子几乎贴在惊刃侧旁:“小刺客,那我可就倚仗你了。”
雾气湿冷,主子的手却很暖,贴上来时带着细微的力道,暖意灼进手心,将她握得很紧,很紧。
惊刃肩背微僵,耳尖不自觉有点泛红,低声应道:”是……是。”三人一路绕行,时而入洞,时而出洞。洞中幽暗,脚下尽是碎石与积水,水声被靴底踏碎,又在洞壁间放大回荡。
洞窟幽暗,伸手不见五指。惊刃却连火折都不用打,便知晓何时该转弯,何时该停步。走了一阵,前方透出一线亮光。出了洞,又是一片林子。
再往前,又是洞。
如此反复,柳染堤已记不清这是第几处洞窟了,她只觉得一会儿在山腹,一会儿在林间,一会儿又被吞回黑暗里。
有的洞窟窄如一线,只能侧身而过;有的宽敞如厅堂,顶上垂满湿润的钟乳;有的岔路三四条,通向何处,全无标记。柳染堤晕乎乎跟在后头,跟得久了,总忍不住怀疑:完了,小刺客是不是迷路了?
可每一次刚生出这念头,惊刃便会拨开一片藤蔓,或在一处不起眼的石缝前停住,带两人寻到隐藏其后的通道。
就这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光忽自头顶斜斜落下,三人竞已是到了山脊另一侧。
行至半山腰,云雾渐浓。
前方出现了一片竹林。几座长满青苔的石灯静立,一条小径蜿蜒而上,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小木屋。
惊刃道:“到了。”
她带两人停在竹林八百米开外的地方,随即低头,将身上的暗器一件件拨到明处。
袖中薄刃、腕下机簧、腰间短镖、靴侧匕首等等,每一件都被惊刃调整至顺手的位置,蓄势待发。<1
惊狐瞧着她,忍不住道:“十九,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动真格,里头这么凶险?″
“很凶险。”惊刃难得严肃。
她解释道:“姜偃师的机关阵极其缜密,层层叠合,环环相扣。上回我虽破坏了大半,但仍余下了不少,都是借着山势与洞窟铺设,一处触发,后手便会连起。”
“所以,待会儿入了竹林,你们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止步,你们便止;我前行,你们便行。”
“万不可分神,更不可擅动半分。”
青竹相击,沙沙作响,那几座青苔石灯静立不动,灯口黑洞洞的,于雾气里透出一分说不清的阴冷。
柳染堤盯着那座小木屋。
雾气在屋前缓缓流动,似被无形之物牵引着,一层一层抹去屋檐与墙角的棱线,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柳染堤看了片刻,喉间咽了一下,紧接着,她悄悄往惊刃身侧挪了半步,勾住惊刃衣角拽了拽。
挪完还不够,柳染堤悄悄地挤进来,猫猫探头挡住惊刃理袖箭的手,小声道:“真这么凶险吗?"<1
惊刃拨弄暗器的动作停下,认真道:“您放心,只要跟紧我,便不会出事。”
柳染堤听见了,索性顺着这句话往前一步,将惊刃的胳膊挽进怀里,毛茸茸的长发也跟着埋在她肩侧。
那一点温软的重量贴过来,隔着衣料压在她臂侧,随着呼吸柔柔起伏。惊刃呼吸微滞,她踌躇片刻,小声询问道:“主子,怎么了?”总觉得,主子靠得有些太近了。
柳染堤冲她甜甜一笑,软声道:“小刺客,你方才说要′寸步不离’。我待会就直接贴着你走,肯定不会错。”
惊刃:…”
好像,理是这个理。
先前,惊狐见惊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