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
某处人迹罕至的深山腹地,天然岩洞深处。
水滴从倒悬的钟乳石尖端落下,在下方浅潭溅起细微的回响。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岩壁缝隙透入的几缕天光,以及潭边一堆将熄未熄的篝火馀烬,提供着有限的照明。
陈烛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呼吸缓慢而绵长,每一次吐纳,胸膛起伏的幅度都极小,却带着某种沉厚匀实的韵律。
裸露的上身,肋下那道被冯宝宝短刀划开的伤口已经收口,只留下一道浅红色的新肉痕迹。
肩头被张楚岚雷弧劈中的焦黑处也已脱落,皮肤基本愈合,只是内里的经络还隐隐残留着酥麻感。
灵力在干涸的经脉中重新生出涓涓细流,缓慢运转。
这恢复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大乘体】对能量吸收和肉身修复的效率远超寻常。
丹田深处,那盏心灯已经恢复了许多。
陈烛缓缓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适应了一下光线,眼神平静无波。
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传来细微的噼啪声。
状态恢复了许多,但远非全盛。
走到潭边,掬起冰冷的山泉水洗了把脸,水面倒映出他略显苍白却线条清淅的脸。
胡茬冒出了一点,眼中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但更深处是某种沉淀下来的冷冽。
走回青石边,拿起旁边地上摊开的几样东西。
三枚烛龙鳞,尤其是最后钉入地面干扰吕良、承受了爆炎珠部分冲击的那两枚,损伤更重。
需要长时间的温养和重新祭炼才能恢复。
除此之外,身上只剩一些普通的金疮药、几块干粮,以及从《凡人》世界带回来的、装着他全部家当的空瘪储物袋。
资源匮乏。
陈烛将烛龙鳞贴身收好。
他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透天窟窿之战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张楚岚团队的反应、全性的态度,以及最后吕良的状态。
吕慈已死,这个消息,现在应该已经炸翻了异人界。
公司必然全力调查,十佬会,尤其是王蔼,绝不会善罢甘休。
自己虽然蒙面,但身手、法器的独特气息若被仔细探查可能被辨认,都会成为线索。
不能等他们找上门,那样太被动,且可能牵连武当。
陈烛目光落在岩洞粗糙的壁上,仿佛能穿透山石,看到外面风起云涌的局势。
主动投案。
但不是去认罪,而是去提供一个“故事”,一个能让公司接受、能让十佬会暂时无从下口、也能为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的“故事”。
唐门是现成的盾牌,可不能只让其坐享其成,王子仲的恩情是无可指摘的动机。
至于王蔼……
陈烛眼神微冷。
吕慈的死,必然让王蔼如同惊弓之鸟,戒备森严。
强攻硬闯是最下策。
当务之急,是先过了公司那一关。
陈烛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干粮塞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
然后熄灭了篝火馀烬,仔细清除掉自己在此停留的一切痕迹。
走到岩洞口,外面是午后稀疏的阳光,通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
山风拂过,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该动身了。
陈烛最后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将略显破烂的外套整理了一下,遮住身上的伤口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