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刺字
正当穆远感到自己下颌好像贴着什么冰冰凉凉的地方,要侧首一看之时,外面人突然走了过来,伴随着一声哀嚎,一道鞭落到了行伍的最后一人身上。“滚快点,磨磨唧唧的,总管大人还等着!"那人嚷嚷道。穆远立刻弯下腰去隐藏于窑炉之后。闫慎要比穆远高出半个头,被人这么猛地一压,为了站稳,手指轻轻抵住了地。1“还好,差点被发现了。“穆远长长吐出一口气。闫慎侧首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穆远面色凝重道:“有一帮人,脸上刺着字,被人赶着往东面去了,应该是流犯没错。可流犯初到河州,不应该先去提刑按察使去登记然后发配吗?怎么会在这里?"<1
闫慎将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轻轻放了下来,凝眉道:“跟上去看看。”他们一路跟着到了一个地下营地,四周密不透风,空气里的污浊气味熏得人直皱眉头。
营地里放眼望去有大大小小的黄土房屋几十座,无论是端着破碗嚼着脏馒头的人,还是来回巡梭的侍卫,都戴着手铐脚镣,没有带的只有零星几个人。但不论是谁,脸上都深深地刺着罪名。
两人相视一眼,趁人不注意将行伍最后的两个人打晕拖进了一间房子。闫慎换好衣服之后,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侧首却看见穆远将人紧紧地捆作一团,喂了些迷药,将人拖进了柜子里。闫慎的手从匕首上默默放下,等他将人收拾好之后,又见穆远蹲着身子去看那些盆栽。
“怎么了?"闫慎将身上到处是补丁的衣服拽平,垂眼看着他。穆远一只手撑在脚上,一只手摸着这些草,略感惆怅道:“大人,我们司能进的是一个姑娘的屋子。”
闫慎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正对着门的地方是一张土炕,炕上只放了一床被子,炕的旁边立着一张木桌,木桌上什么都没有,完全看不出任何女子使用过的痕迹。
“怎么说?"他问道。
“这些是蓼兰草,旁边的是石灰,这些一般是女子制作青黛的时候才会用到的,“穆远起身左右看了看,“此处应当是有做好的成品。”果然他找到了一个古陶翁,里面乘着靛青,他舀出些许与石灰水混合在一起,不一会儿液体久渐渐变成粘稠的一团乌黑状。他又寻了一支质地稍微软些的木棍,用闫慎的匕首削尖当做笔用。“女儿家的东西,你怎么会这些?"闫慎用指尖摩挲了一点。穆远当然不能说是系统提供的百科全书告诉他的。“卑职在书上看到的,就想着试试,没想到还成功了,“穆远转身洗了洗手,觉得今日能做青黛,明日就能做胭脂,这都是谋生的手段,赚的钱不比在大理寺当个抄书小吏少,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些期待,他思量着,朝着闫慎一笑,“大人,我来给你画上。”
闫慎顿了顿,走近之后,穆远抬手试了试,又道:“大人要不坐下?这个高度卑职虽然能够得着,但写出来的字肯定是不好看的。”话音刚落,闫慎就朝着木桌抬了抬下颌,穆远意会之后正抬步准备去把木椅取过来,却不料闫慎在他前面几步走到椅子跟前,他掀袍一坐,却见穆远还站在原地,朝他道:“愣着做什么?"<1
穆远反应过来,转身取了小碟,用笔将靛青卷了厚厚一层,他走近闫慎跟前,微微弯着腰,笔尖都落到人家脸上,才想起自己不知道写什么字。“大人记得方才那个人脸上刻的是什么字?”“贼字。”
“这个不比毛笔,卑职若是下手重了,大人就告诉卑职。”“没事。”
“那我开始了?”
“嗯。”
穆远发现现下他不论说什么话,闫慎不论是简单的一个“嗯”字还是颔首,或者是摇头,他都会对他回应。
思绪无端漂浮到此处,就被他立刻掐断了。他抬手轻轻摁着闫慎的脸颊,指腹下少年的皮肤生的细腻白净,他原本以为这种粗制的青黛颜色可能会淡些,没想到有闫慎的肤色衬着,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