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蛮荒之地至今。好一出邪魔坐上神坛,神明跌落魔道的戏码,这就是现在的世道。界离觉得自己简直无法呼吸,头脑被怒火冲过后变得万分沉重,她脱力闭上眼眸,试图稳住急躁的气息。
“我算是看够了,今日就到此为止罢。”
她看也不看眼前人,一脚踩在命剑上,从玄渡旁侧擦肩而过。“别跟来。”
想着玄渡身体不佳再加上方才一剑也走不了几步。从医仙府出去,所有医官见她面色阴沉都惶恐避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当场摘了头颅。
界离此刻即便再如何怒火冲天,都忘不了最要紧的事情,古刑场的魇鬼根源必须及时封印。
她不多想即刻赶往白骨礁,踏上礁岛竞无一人出来阻拦,不费吹灰之力便达刑场正中,通过九幽阴瞳瞟见随处都是飘荡的残魂,或是罪仙或是魔头,但修为都不低,难怪吸引众人来此补魂练体。
现下界离召出摧魂仪,随着铜色仪盏溢出耀眼华光,风雨雷电皆皆聚于此,一时天昏地暗,偌大结界从高空降下,周身衣袍猎猎作响,疾流之中听得鬼哭魂叫。
然而关键之时,身后陡然传来其他力量猛烈袭击,跟着四面八方投掷而来的长枪,一同打向界离。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她冷声念道。此刻急速旋身,界离霎时拽住来者手臂,又听咔嚓几声,一个人影接连断手断腿被摔向数米之外。
“咳…咳咳!"祭冥撞在刑场边缘的残柱上,全身无力地滑落在地。他连支撑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跪趴地面,扬起头来,面容曾恶地朝向界离:“你不是被天道带走了吗?怎么还能回来!”界离歪了歪嘎吱响的颈脖,朝他逐渐走近:“你知道它是天道?所有一切都是你们预谋好的。”
“是又如何?好不容易得人重用,为的就是除掉你。”祭冥颤抖着嚷道:“反正我也就这副样子了,死都要与你同归于尽!”“你尽管试试,到底能不能带着我一起死。”界离直接踏在他脑后,施力将人头踩压下去,令其脸颊被地面挤得变形。“你…“祭冥挣扎不了分毫,只能朝守卫怒吼道:“杀了她!快杀了她!”四下涌上来无数守卫,却在近界离十步之遥的时候纷纷被掀翻在地,一个个哀声痛嚎。
“无用!都是吃什的……”
祭冥想要以拳锤地,可遍体经脉几乎被斩断,连握掌都握不紧。濒死之际他莫名尖笑起来:“怎么今天不见你那心上信徒呢?是他以自己去向天道换你自由了是吗?”
“天道拿你没办法,但它会宰了他,怎么样?心疼吧,难过吧,生气吗?”祭冥几近癫狂地对界离一顿嘲讽,口齿中尽是血污垂涎。“别跟我提他!”
界离索性以术法绞烂此人舌头:“偏要往我刀口上撞是么?那我成全你。”她脚下再施加重力,硬生生把坚硬的头骨踩得崩碎,祭冥脸上全是骨刺扎穿的稀烂皮肉,面目狰狞恐怖简直不成样子,连一句哀嚎都发不出来。守卫们见此,拖着身体惊恐万状地后撤,没过半刻全都溜得无影无踪。界离在祭冥衣服上蹭干净鞋底沾染的血水,裙尾自那死不瞑目的仙官面前掠过去,径直迈入青冥镜,穿进地界寝宫中。“更衣。"她身心俱疲唤来鬼使。
鬼使替她褪衣之时,界离又道:“告知地灵,无须去寻那人了,他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大殿是指…?”
鬼使尚还不明所以。
界离默了半刻,直呼他的姓名:“云弥。”想来第一次这么叫他,还是在裴山的时候,现今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一切都该结束了。
鬼使觉得疑惑,然则不敢吱声,喏喏应道:“是,我稍后就去通知四狱君。”
话音落下,寝殿内陷入一片沉寂,她开始不说话了,换上干净衣服后坐在桌前独自望着露台外的景象。
界离伸手摸向耳侧那枚银钉,将其摘下随便放在了桌上,看都不再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