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忙得很哪里还顾得上听关于一个臣子的病情,慰问过后,他只要确认谢清玄并未欺瞒诓骗于他,剩下的都不过尔尔。
毕竟皇帝富有五湖四海,疆域广袤无边,等待着他批复的折子浩瀚如烟,能抽出空去关心臣子的身体已经是皇恩浩荡。
“竖子,这天下是朕的天下...咳...还没到改弦易张的时候...”皇帝揉了揉眉心,将折子往金雕龙壁的案几上狠狠一摔,清脆的啪唧声,吓得御前伺候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
他自个的身子还是有数的,今年冬日里感染的风寒,本就是个小毛病,可奈何身体底子不行,持续了一个多月稀稀拉拉的一直没好。
皇帝落下了时不时便要咳嗽两声的病根,太医院方子都开了个遍,价值连城的药材一副接着一副,喝的他看见都犯怵。
皇帝本就不多的食欲尽数打消。也不怨臣子们想赶紧将名正言顺的太子确立下来,这是看他不中用了,想另起炉灶了。
李大伴弓着身子上前,浮尘搭在他的臂弯,招来个机灵的徒弟,交待好一定要试好水温。“你小子把皮给杂家紧起来,去砌杯皇上惯喝的普洱。”
这茶最是提神醒脑,皇帝喝了觉得是灵丹妙药,就这么坚持喝下来了。这味道李大伴喝过,啧,涩得磨牙,他品不来。
李大伴接话,“皇帝,您何必和那些老古板的计较。气大伤身,若是被他们气到了,那就罚的他们下次不敢再犯,您才是天子。”
他是个鬼机灵的,分得清谁是他的主子,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重要的不是选好下家,而是在当朝者这里无功无错,切莫要轻率的得罪这王朝至高无上的掌权人,不然掉脑袋是小事,就怕牵连了宗族至亲。
人呐,总是顾此失彼,可别忘了这位还没咽气呢。
皇帝生的不是这些敢于直谏的忠臣,而是打着为他们谢家江山好的名义,指手画脚,从中煽动他的皇子们为这座冰冷又充满鲜血的王座闹得头破血流。
这并非是他的初衷。
“就你机灵。”皇帝被李大伴这么一说,心中那口子气也顺了,他是时候拿定主意了。只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好好修理一下狂妄无知未能藏好的野爪子。
这事还是得谢清玄替他跑一趟。
既然还要人替他办事,皇帝也就不吝啬这点指缝里的好处了。他想起来派了太医去问诊,交待李大伴,“你着人将方子里的药材都走朕的私库,务必要将朕的话带过去。”
“是。”
李大伴瞅了一眼端王,似笑非笑,“这是王爷的家务事,本不该我一个缺根少子的玩意来提醒您。王爷还是莫要偏心,毕竟是那位唯一的血脉,杂家体谅王爷父子情深,可...即使犯了错,好好教导便是,何必非打即骂。”
端王眸色黑沉,面上被点破的不自然被李大伴看了个清清楚楚。
啧,他话反正是带到了,若是有人非要试试触怒天威,他也管不住别人头上的脑袋。
而后李大伴换了副神情,脸上带上了真心的笑,对谢指挥使开口:“谢大人,杂家就将旨意带到了。还有劳您为陛下排忧解难了。”
谢清玄:“这是自然,一定不忘圣恩。”
李大伴把话带到,朝端王冷哼一声,这桩事要不是端王惹出来的,还用等到半个月后再出发?也不知这半个月,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东西还能惹出来多少事端。
端王冷脸怒视,不得不忍下这口气。他还没有胆大到敢当着皇帝身前的人就抚了面子。
尚毓从隔间后出来,她在后面听得分明,谢清玄得去江南一趟,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两人谈话时靠得太近,声音太小,她不能靠细碎的字语拼凑出来。
既然谢清玄都不在府上,她一个人难不成还能唱独角戏?
尚毓望着悠哉哉养病的谢清玄,鼓起脸质问他,“夫君,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