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毓初来闻到腥甜呛鼻的味道，没分辨出是什么，就已然将香炉重新燃了起来，而后窗户仅仅透了一条缝，等味道散尽才又关上，将暖意尽数留在房间。
“夫君，往日长宿在这儿吗？”
尚毓还是第一次踏入谢清玄的私人领地，对男子简单质朴又规矩整洁的生活起居很是新奇。
人靠衣装，换到书房也是同理，这里像极了拥有它的主人。
进门一张四角梨花桌，旁侧紧挨着两格的开门柜橱，摆放着墨盒纸笔，除此之外并无多余的公文想来都被人规整搁置了起来。
他日常安歇的地方被子箱笼都分毫不差的摆在相应的位置，叠得规规矩矩地比豆腐块还方正。
和谢清玄一般的利落齐整，人淡如水。
说句实话，比尚毓的闺房干净清爽。有时她犯懒都是随手摆在那处，等着桂文来收拾。
谢清玄分不清尚毓真正的心思，他眼帘落在尚毓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喉结滚动。
“嗯，一个人在哪都能凑合，书房安静，我呆着自在。”
尚毓四处扫视了一圈，暗含挑剔，把天真烂漫又带着三分娇蛮的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那怎么行。夫君，你这屋子空落落的，连盆绿植点缀都无，处理完公文眼睛疲乏犯困，也得不到缓解。”
“而且，夫君你人高马大，身下这张软塌都不合你的体型，未免过于简陋。”
谢清玄看了眼悬空的脚，不得不承认尚毓说的有道理。这张榻他整个人躺上去腿都伸不开，现下想动弹下腿活动一下都不行。
安庆伺候他这么长时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不中用。
谢清玄这就是冤枉安庆了，他一大男子哪有到处盯着主子的寝室探究。世子血气方刚，万一半夜兴致冲冲，夜里办点私房事被他撞见，哪里还能落得好下场。
平日里谢清玄也不喜别人粘手他的私人物品，安庆也不会上赶着犯忌讳。
谢清玄的沉默无疑是让尚毓说准了，她抓住了机会表现自己。
尚毓捧着手炉，暖意不间断的温暖着她的手足，杏眼弯弯，“夫君不用和我客气，这些东西我陪嫁里都有，拿来用便是，缺得我让人去置办，千万没有因为物件来委屈人的道理。”
她到时还能见缝插针，将一些不符合阳刚男子的摆件放进去，谢清玄看见了也只能摆着碍眼，这一来二去刚好再涨一番厌恶值。
啧，她怎得这般聪明伶俐。
桂文在外扣了扣门，“夫人，现在安置吗？”
现下已然子时，外有更夫敲锣，提醒小心烛火。
尚毓点点头正想答应，又看了眼谢清玄的方向，赶紧制止：“不用了，你先去睡吧。”
她还要给谢清玄换药，现在重新铺了床铺，一会儿岂不是要闻着药味的褥子安眠，不妥不妥。
谢清玄满头冷汗，整个人似要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本就粘腻在身上的衣袍，现在更加不能看了。
“夫君。”尚毓起身，弯腰欲扶着谢清玄转个身。
谢清玄甩了一下胳膊，拍在她粉嫩的手背，打出了一个红印。
“抱歉。”
尚毓咬着嘴唇，瞪了谢清玄一眼。
“疼。”
其实也不是很疼，只是她皮肤娇嫩，很容易留下疤痕，细微的印记便显得格外明显，但尚毓不知道为什么在谢清玄那双幽深的眸子看过来，觉得莫名委屈。
谢清玄叹了口气。
他真没想到和人相处是一件颇耗费心神、精力的事情。尚毓在这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屋中馥郁清甜的梨花香飘散的各处都是，呼吸间这股独属于女子的体香，霸道强势。
谢清玄上挑的眼尾，凝视着眼眶带着湿意的女子，放缓了语调，“我身上有伤怕吓着你。”
尚毓也不哭了，霎时抬头，一汪秋水的瞳仁执拗地盯着他。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