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统领红着眼低声道:“可汗受了重伤,不能再跑了。我让他们分三路跑,引走追兵。可汗就在这里躺着,等裴家军退兵吧!”
莫顿可汗想张口夸赞亲卫统领,奈何疼得厉害额上冷汗如注,根本挤不出话来。很快再次昏厥过去。
好消息是天色渐暗,没有裴家军的兵追来。看来,裴家军被三路逃兵引走了。
坏消息是莫顿可汗额头滚烫,发起了高烧。
匈奴骑兵们随身都带着一些常用的伤药。退烧的药却是没有。亲卫统领无奈之下,派出了几个人,去四处查找合用的草药。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出去查找草药的五个人,回来了四个,还有一个迟迟没回。这等时候,谁也顾不上去找人。或许是落单时被哪伙牧民杀了,也可能是趁机跑了。
亲卫统领小心地点了一小堆火,用一口小铁锅烧了最后一点水,熬了厚实的一碗草药汤,一点点灌进莫顿可汗口中。
地面忽然开始震动。
熟悉的踏踏声在耳边回响。
对匈奴骑兵们来说,这声音实在太熟悉了。所有人的脸上都闪出绝望。果然,马蹄声越来越清淅响亮,直奔着他们的方向来了。
有人在前面领路。
正是之前那个迟迟没回来的匈奴亲卫。
想跑是不可能了。
亲卫统领率先站起来,骑上骏马,扬起锋利的弯刀,用匈奴话厉声高呼:“为可汗尽忠而死的时候到了!”
其馀亲卫一同高呼,纷纷上马扬刀,以无畏无惧之姿冲锋迎战。
这路追过来的裴家军,人数也不算特别多,也就在三千骑兵左右。十几倍的兵力,足以碾压两百匈奴骑兵。
然而,这两百匈奴骑兵到了绝境,迸发出了悍然的战斗力,竟以生命整整拖住了裴家军一个时辰,直至天色漆黑。
“燃火把!”裴青禾沉声下令。
策马狂奔了几天没睡,所有人都熬得疲惫不堪,裴青禾也不例外,双目通红。此时此刻,她声音沙哑,声音依然冷静。
数十支火把燃起来,照亮了一地的尸首。有匈奴人的,也有裴家军的。战争就如磨盘,不停地磨着鲜活的人命。
裴青禾骑马掠过这些悍然赴死的匈奴蛮子,不疾不徐地到了莫顿可汗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