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出能耗模型,输入新的环境参数。屏幕上跳出几个优化方案。其中一条建议启用被动保温措施,减少主动供热依赖。
“把备用保温毯发下去。”我说,“晚上睡觉时裹紧,白天活动期间也尽量穿着。降低体感温差,能省不少油。”
苏晨扭头:“那冷藏柜怎么办?食品保鲜需要低温,但现在制冷也在耗能。”
我早想过这点。
“改间歇运行。”我说,“夜间外部气温最低时开启制冷,白天关闭,靠保温层维持低温。我们再加一层隔热膜,减少冷量流失。”
他想了想:“可行。我可以做个定时开关装置,用继电器控制电源通断。”
“尽快做。”我拍板,“目标是每天节油至少百分之十。”
他站起来要走,我又叫住他:“顺便检查一遍所有门窗密封条。温差大,材料容易脆化,别让冷气渗进来。”
他点头出门。
苏瑶记录完一轮体温数据,轻声问我:“你觉得……这冰会一直这么厚下去吗?”
“不知道。”我看着窗外,“但我们要按最坏情况准备。”
她没再问,只是把手里的记录本翻到新一页,写下:“极端降温开始时间:22:17。。覆冰厚度目测约8厘米。”
我接过笔,在下面补充一行:“启动能源节约模式,目标续航30天以上。”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动,没说话,把本子收进抽屉。
半小时后,苏晨回来汇报。
“保温毯分好了,每个人都领到两件。继电器改装完成,冷藏柜今晚零点开始试运行。密封条检查了一遍,三处有轻微收缩,已用密封胶加固。”
我点头:“辛苦了。”
“还有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东侧墙角的冰层……刚才我绕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底下有水迹。”
我立刻起身:“带我去。”
我们穿过设备走廊,来到外壁最近的观察窗前。透过防爆玻璃,能看到那一片冰壳底部确实渗出细小水流,在地面汇成浅洼,又很快冻结。
“不是从屋里漏的。”我说,“是外部积水被挤压出来的。”
“要不要凿开看看?”他问。
“不行。”我否决,“破坏冰层可能引发更大裂缝,反而危险。等温度稳定再说。”
回到主控室,我重新核算柴油消耗。经过一系列调整,最新预估显示,若维持当前策略,储备可支撑二十五天。加上可能的节能空间,有望接近三十天。
勉强够。
我打开监听模式,外置麦克风接入耳机。外面只剩下风刮过冰面的低鸣,偶尔传来建筑物承重结构因冷缩发出的咔哒声。
苏瑶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画着什么。我瞥了一眼,是简易的空气流动示意图,标注了几处可能的死角。
“你在想加湿的事?”我问。
她点头:“如果长期不开窗,湿度过低,黏膜防御力会下降。我在考虑能不能用热水蒸发的方式人工增湿,但得控制量,不然墙面会结霜。”
“可以试试。”我说,“小范围,别影响电路。”
她嗯了一声,起身去准备容器。
我靠在椅背上,闭眼几秒。身体疲惫,但脑子不能停。
这时,耳机里传来一声变化。
风声中夹着某种沉闷的撞击,很远,但连续。
我睁开眼,放大远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