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如标枪般抬起,直指向远方:“搜寻一切可能出现的羊拐!羊腿骨!牛羊头骨!任何被摆放得不像野牲口正常死亡或猛兽啃噬的模样!只要是骨头!且摆放得刻意古怪、不合常理!”
他那双在酷暑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中,寒光凛冽如北地的朔风:
“因为——那每一块看似无用的骨头,都将是我们撕裂这迷魂大阵、顺藤摸瓜直捣山戎蛮酋心窝子的——
催命符!”
4 决战烧烤摊:当bbq成为致命武器
夜,终于如同黏稠巨大的墨汁般缓缓滴落,覆盖了无边旱海的灼热,却带来另一种更为磨人的煎熬——深入骨髓的寒冷。日间的骄阳蒸干了所有水分,此时寒意便加倍地从每一寸龟裂的土地缝隙里钻出来,啮咬着士兵们裸露的肌肤,牙齿咯咯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风里此起彼伏,如同在演奏一曲诡异的打击乐。
管仲独自站在营地最外围一块孤零零的风化巨岩旁。身上的布袍在凄厉的朔风中猎猎作响,他却仿佛一座早已冻结于此的冰冷石雕。只有那双在暗夜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遥远的地平线尽头——那片据说山戎主力早已“迁徙而去”的方向。
但他瞳孔深处映照出的却并非一片虚无。那里跳动着一些更为具体、也更为关键的碎片——
篝火!
不是一支,是散落如遥远星辰般的无数光点,织成一片诡异的光幕!并且,这些光点的分布……呈现出极其怪异的状态!并非如同大队行军后必然连绵的营盘火堆,而是分散,非常分散!像一个醉汉随手泼洒的油渍,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甚至……狂欢般的……混乱!
更为关键的是……风向!
管仲的手指在冰冷的岩石边缘无意识地反复搓捻着粗糙的颗粒——西北!持续、稳定地从西北方向吹来!冰冷!干燥!带着山石和某种特别、隐隐令人烦躁的干草气味!
“风向……”他低声自语,如同一个老猎手在分析野兽的气息。
“混乱的篝火……”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勾勒出敌人营地内部涣散无纪的状态。
最后,他微微闭上眼,似乎在捕捉空气中那些被风吹来的极其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的分子碎片——不是血腥,不是腐败,而是一种奇异的……浓郁的……甚至能引发肚腹本能反应的……
油脂炙烤的香气!
香气?
管仲的眼睛猛地睁开,寒光暴涨!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种洞穿迷雾的冰冷意志瞬间串联!
“就是现在!敌疲!敌乱!敌贪欢——于死地!”
管仲猛地转身!布袍在风中发出利刃出鞘般的啸响!他对匆匆赶来的隰朋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
“隰朋将军!速调所有车马!能带走的油脂、干草!尤其是军中所有腌肉——管它腊肉、咸鱼、风干肠!全给老子搬到下风口去!立刻!马上!”
隰朋那张被风沙冻僵的脸明显愣了一下:“啊?油脂干草?还……还搬走咱自个儿的肉食?这……”
“别问!”管仲厉声喝断,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声音却冷静得如同寒铁,“按我说的做!让士兵们只管大口嚼他们自带的冷硬豆粕团!嚼出声来!嚼得越响越好!把肚子里的馋虫——都给我勾引出来!越馋越好!”
命令飞也似地传递下去。很快,一批批顶风冒寒在沙地上深一脚浅一脚拖着物资的士兵开始行动。沉重的油脂陶罐被搬走,预备生火的干草垛也被成捆抬到背风坡下风口集结。一股隐秘而紧张的暗流在冻僵的队伍里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