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会议室里，死寂得能听到尘埃落下的声音。
满地的狼藉，像一场盛大闹剧落幕后，无人清理的舞台。
红色的钞票与白色的碎纸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荒诞而刺眼的画卷。
闻人德夫妇，依旧坐在那里，像是两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时间，仿佛在他们身上停滞了。
直到闻人语走回他们身边，那凝固的空气才被重新搅动。
闻人德的妻子，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在无声哭泣的女人，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陌生。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依旧单薄，气息却冰冷凌厉的女儿，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个动作。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闻人语紧紧抱在怀里。
那拥抱，用力到骨节发白。
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确认怀中的女儿，还是那个真实的，有温度的血肉之躯。
温热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闻人语的肩头。
闻人德也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风暴已经平息，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更深层次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
“小语……”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那些钱……”
“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必须问清楚。
他需要一个解释，来重构自己那早已崩塌的世界观。
闻人语轻轻拍了拍母亲颤抖的后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她迎上了父亲探究的视线。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扶着母亲，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她给自己，也给父母，各自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将早已在心中排演了无数遍的说辞，缓缓道出。
“爸，妈。”
“你们还记得，上次我生病住院吗？”
闻人德夫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出院后，我遇到了一个人。”
闻人语的声音很平稳，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在陈述一个故事。
“一个很厉害的，玩收藏的老先生。”
“他看我投缘，教了我很多东西，也给我指了一条路。”
她将邮票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从如何发现家中那批被遗忘的邮票的价值，到如何联络那位“高人”陈老，再到如何布局引来真正的买家，最终将那批邮票，以一百万的价格，成功出手。
她省去了其中的惊心动魄，抹去了所有的阴谋诡计。
在她口中，这更像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学生，在得到名师指点后，抓住机遇，一举成功的商业案例。
简单，清晰，合乎逻辑。
闻人德夫妇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的大脑，在艰难地消化着女儿口中的信息。
邮票？
高人？
一百万？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对他们来说，比刚才那场亲族逼宫的闹剧，还要来得魔幻。
可地上那堆积如山的现金，又是那么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