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期对赵暾照顾有加,大概也知道赵暾的身份。王安石再仔细回想赵暾的经历,处处彰显着他身份不一般。王安石十分挫败。
他自恃才高,不愿回京城为官,不过是不信当今皇帝有改革的决心,便懒得和一群庸碌在朝中尸位素餐,不如在地方上多为百姓做实事。他想积累更多经验,再将自己变法的主张写成详细的奏疏,说服皇帝再行变法。
他竟然没有察觉赵暾的皇子身份?!
王安石没有回赵暾的信,不是因为赵暾的隐瞒对赵暾心生不满,更不是不想借他与赵暾的交情回京城完成政治抱负。他只是有点怀疑自身,是否已经做足了改革的准备。
他连赵暾的身份都没猜出,真的能应对朝中复杂万变的局势吗?这种怀疑,在赵暾写信嘲笑他时,达到了顶点。赵暾似乎看穿了他,当他迟迟不回信时,赵暾第二封信中就直白地嘲笑他的自我怀疑。
王安石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不想理睬赵暾了。不得不说,赵暾平时懒得动弹,显得没什么脾气。但他一旦决定气人的时候,即使王安石不断告诉自己,自己只要不理睬赵暾,赵暾就会自己离开,也不是一直都能忍住不生气。
王安石不是很会隐藏内心情绪的人。
欧阳修见王安石脸上眼中小表情不断变换,就知道王安石嘴上说忍住,真遇上了,估计忍不住的时候也很多,不由心情好了一些。王安石还看他的笑话,他自己不也被殿下欺负?殿下这促狭性格,真不知道是学谁。也可能,那就是他自己长成这样,天生的!
欧阳修道:“你若想在地方上积累经验,也该先入朝,由京官下放地方,才能任转运使、安抚使等统领数州政务的官职。只是在一州一县徘徊,如管中窥豹,难以看清全貌。”
王安石犹豫:“我希望能帮助殿下,但殿下破格提拔我,会不会引起朝臣非议,影响殿下清誉?”
如果赵暾已经登基,王安石不会担忧。
帝王无须清誉,只须手握大权。
赵暾却还是太子,虽有监国之名,但以皇帝以前对赵暾的态度,如果皇帝病情稍愈,他的太子之位不一定稳固。
欧阳修道:“此事你直接询问殿下。以这几年殿下展现出的本事,他心里有数。”
王安石想了想,点头道:“是。”
他还以为赵暾是曹暾时,就十分佩服赵暾。即使他比赵暾年高,赵暾的本事在他之上。他从赵暾身上学到了许多,对新政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以赵暾之智,不会看不清自身处境。
王安石信任欧阳修的人品,不客气地评价当今皇帝:“因宫闱而废社稷,陛下不仅不慈,亦不智。”
欧阳修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石桌的桌面,没有回答。他现在都还背着与外甥女有染的污名,还能怎么回答?不过是心灰意冷。王安石道:“若殿下在那把火中伤到,不知道陛下如何面对大宋先祖皇帝。”
欧阳修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道:“暾儿伤不到。那火就是暾儿自己放的。”
提起这件事,欧阳修连称呼都变了。
称呼什么太子?叫一声"暾儿"就是抬举这个顽童了!王安石惊讶地瞪大眼睛:“自己放的?”
欧阳修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道:“夏谏虽不知道暾儿的身份,但对暾儿很有好感。夏谏得知宫变即将发生,委婉提醒了曹鹏举小心行事。暾儿为自保,在宫变当晚纵火烧屋,避.……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更骇人听闻的话。
王安石喃喃道:“竟然如此?居然如此?”他深呼吸了几下,将得知真相的诧异压下,苦笑道:“是殿下……是暾儿的行事风格。”
欧阳修又冷哼了一声,道:“佑三和天成等人都是在暾儿放火后才得知喙儿的决定。不然以佑三和天成的稳重,一定不会同意暾儿兵行险路。”王安石想起赵暾为官时仿佛赌徒般的激进行为,脑门上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