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宋仁宗的命真是太硬了。
曹暾早就知道宋仁宗的命硬得像踩不死的小强,所以悄悄给母亲捎话,如果赵祯生病,母亲要竭力做出避开权力的胆怯模样,因为赵祯肯定会病愈。“哈,我勾连侬智高谋大逆?"曹暾面色古怪。这倒是他没料到的事。
他嘱托母亲谨小慎微,就是以为赵祯还会乱喊皇后谋逆。有趣。
没想到自己一个总角孩童,竞然给了赵祯那么大的压力。李璋担忧道:“暾儿,你要不装病避开风波?”曹暾摇头:“我对朝中之事一无所知,怎么能避开风波?放心,到时我换个总角的发型入京。”
李璋莞尔:“也对。你已经任满,不能戴官帽,可以梳着总角面圣。”百官看着梳着总角的曹暾,再丧心病狂也不能附和陛下的病中乱语。曹暾道:“等他清醒,也会知道自己是妄言,尽力抹平此事影响。”历史中的宋仁宗喊着曹皇后和张茂则谋大逆,病愈之后曹皇后仍旧管理后宫,张茂则仍旧是宋仁宗近侍。
宋仁宗喊归喊,倒是不敢真的做什么。
这也是他拥有众多心理缺陷,仍旧被许多人评价为好皇帝的原因。论迹不论心,宋仁宗只是恶心,好歹没有太胡作非为。嗯,只是恶心。
“我不会有事,放心。"曹暾半开玩笑道,“我不仅不会有事,说不准还会因祸得福,能公开唤你一声表叔了呢。”
李璋正色道:“因祸得福很好,但叫表叔就不必了。”曹暾指着曹佑道:“为什么不能叫?你比我小叔叔年纪大,当我长辈怎么了?”
一旁护卫的曹佑:“?”
李璋哭笑不得:“行行行,你随便叫。”
曹佑在心底叹了口气。
李璋本来就是暾儿表叔,他不明白李璋为何非不愿意暾儿叫他表叔。之前他以为李璋是太过谨慎,不愿意和暾儿太亲密。但这几年李璋频繁来信,竞是把暾儿当师长看待,让曹佑很是摸不着头脑。王安石、张友正等人也是。
他们与暾儿相处多年,总是严肃正经地与暾儿讨论问题,带得暾儿也不活泼了。
在曹佑眼中,曹暾和以前没有差别,不过是从小小的一团长成了瘦长的一团,仍旧是小孩脾气。
曹佑有些不嫌弃三章了。
要是三章在,尤其是章惇在,暾儿才会恢复活泼吧。狄静虽然也是暾儿同龄人,但性格太闷了。被曹佑嫌弃性格太闷的狄静也在屋里为护卫。他因与曹暾同龄,常充当曹暾书吏,与曹暾坐卧一处。但他性格太过沉稳低调,许多人都会忽视他的存在。李璋也差点忘记了狄静。待曹暾用眼神示意的时候,李璋还吓了一跳。李璋:“你是鬼吗!吓我一跳!”
狄静:“?“你无视了我,还反骂我是鬼?!曹暾背过身,肩膀颤抖。
曹佑按了按曹暾的肩膀。
他就说,暾儿还是以往的模样,很是孩子气。李璋离开时,赠送给曹暾五百银。
曹暾离开京城,前往江南赴任后,他的月俸便停了。李璋担心曹暾回京花销太大,过得太苦。
不过曹暾已经攒了许多钱,在江南时他都是花公家的钱和富户的钱,很少动用自己的存款,所以还是豪富。
何况他还有稿费。
章衡和章崇都没能留在京城,统统外放为判官,但他们留了人在京中张罗小说出版。
章衡收留的流寇竞然对他忠心耿耿,将账务记得十分清楚。曹暾等人每隔数月就将攒好的稿子寄回京城,《杂闻》从一月一更变成两月一更,从未断过。曹暾的稿费攒了许多,回京就能支取。曹暾拒绝资助,李璋笑道:“你不是叫我表叔吗?长辈的赠予,你怎能不收?”
曹暾便收了:“成,我就当你贿赂。等我当了皇帝,我给你个县官做。”李璋忍俊不禁:“好好好,我等你给我授官。”狄静嘴角抽搐。李璋贿赂曹暾五百银,官职从知州降格为知县,这贿赂真是太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