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
学官猛地一拍大腿,咬牙道:“竖子都给我回来!我带你们去!”法不责众,太学生可不管学官喊什么,纷纷逃出门外。学官扶额长叹。
然后不知道是从哪一位学官开始,发出了一声轻笑。而后,笑声响彻空荡荡的太学。
“张尧佐活该。”
“纵火烧进士?陛下还包庇?宰执睁眼瞎?真是活该。”“我看那文彦博和陈执中总该滚蛋了。”
“文公还是不错的。”
“他本事不错,但他要当个睁眼瞎奉承皇帝,也活该。”“这倒是。”
“可惜让夏谏逃了,啧。”
“连夏谏都看不惯此事,自请外放。留在朝中的宰执才更活该。”“难道谏官不活该吗?他们一天天地不谏正事,只把范公、包公那样的贤臣往外贬,我看他们就是和奸臣一伙的。”“就是!"”…
学官们一边骂,一边往外走。
谁让你纵火谋害士大夫了?这热闹,我们也要凑!宫里,多年夙愿一朝得偿的赵祯在张贵妃阁中喝到天明,正酣睡着。如雷般的鼓声震天撼地。赵祯从睡梦中惊醒,仓皇四顾。伏在赵祯胸口的张贵妃也惊醒:“是谁在大喊?”赵祯按揉着宿醉的额头,也分辨出在鼓声之中,还有人的呼喊声。他身为皇帝的直觉上线,顿时紧张无比:“难道……宫、宫变?!”谁人谋逆?!
赵祯吓得面色煞白。他怀里的张贵妃也花容失色。两人在床上胡乱高喊着"护驾”,竞然连衣服都忘记穿了。前来禀报的皇城司将领急得跳脚。
他都在门外喊了许久了,陛下怎么还不穿衣服出来?难道他要先去寻皇后,让皇后去请还躺着的皇帝?
“唉。“张茂则绝望地叹了口气,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请。”张茂则步履沉重地走进张贵妃的闺房,看着床上抱作一团的赤/裸男女,垂首跪下:“陛下,贡生与京中百姓逾万人敲登闻鼓,请求罢免张尧佐,召回包拯,严查曹暾遇刺案。”
赵祯停止呼喊″护驾”,茫然失措地看向张茂则:“什么?”张茂则重复道:“陛下,登闻鼓响了。”
赵祯保持着茫然的神色望向窗外。
鼓声仍旧震天撼地,人的呼喊声却已经逐渐压过了登闻鼓的声音。他嘴唇翕动,两眼一黑,然后就人事不省了。“陛下!陛下!"张贵妃哭着尖叫,“御医!御医!该死,你们在做什么?什么登闻鼓?怎么又有人和我作对?不能把他们全都抓了吗?!”张茂则深呼吸,猛地一捶地面,站起身:“闭嘴!”张贵妃惊恐地看向张茂则。
张茂则阴鸷地看着张贵妃道:“陛下如果有三长两短,张娘子,你和你的叔父才是罪魁祸首。连登闻鼓都不知道的人,闭上你的嘴。”他不再去看张贵妃,一边呼喊御医,一边为皇帝穿衣服,一边呼唤人去寻找皇后。
他要在御医来之前,为皇帝穿好衣服,否则皇帝脸面就丢尽了。曹皇后匆匆赶到,命人将赵祯背到皇帝寝宫福宁殿,再令御医救治,并让求见的大臣进入福宁殿等候皇帝清醒。
御医扎针后,赵祯很快苏醒。
他一醒来,就大喊“皇后!皇后!”。
曹皇后赶紧上前,道:“妾在。”
赵祯松了一口气,他断断续续道:“传诏”曹皇后凑上前聆听,转述道:“陛下下诏,绝不可以伤害击鼓百姓。”躲在宫里不敢出去的陈执中等人松了口气:“是!”赵祯的嘴唇又翕动。
曹皇后又凑近努力倾听,一句一句为赵祯转述。张尧佐暂时卸任;快马追回正前往陕州的包拯,命包拯为权知开封府;原陕州知州吴育仍旧回京,陈执中代替包拯知陕州;召范仲淹入朝!陈执中叹了口气,正想接诏,刚升为天章阁待制的王贽向前一步,义正辞严道:“臣等并未听见陛下亲口下诏。处置宰执之事,若非陛下亲自下诏,臣等不敢应!”
王贽如此说,陈执中也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