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舞酿酒的手艺很好,赵祯在其他妃嫔那里宴饮的时候,常来向曹舞讨好酒水。曹舞道:“我才不给他。他喝起酒来就没个节制,身体喝出病来还要怪我。”
曹暾点头:“就是,别给他。姑母给我几坛,我拿去送人。”瑞圣园空旷,伺候的人多,曹暾仍旧称呼曹舞为姑母。曹舞听着心里仍旧很甜,并不觉酸涩。
曹舞道:“你想要多少,拿就是了。佑儿,你不准多喝。”曹佑苦笑:“不多喝。”
每次姐姐说起酒,都要训他一声。明明他没在姐姐面前喝酒啊。曹暾眼珠子转了转,踮起脚尖对母亲道:“姑母,就该好好教训小叔叔。小叔叔酒品可差了,有一次喝醉酒,差点把人打死。”曹佑:……“暾儿怎么知道的?史书中连这个都记吗?!曹舞凤眼怒瞪:“什么时候的事?!”
曹佑:“…“上辈子的事,那之后我就戒酒了。曹暾正气凛然地告状,曹佑支支吾吾地心虚。曹舞把弟弟的脸皮拧了半圈,叉腰怒斥。
曹暾捂着嘴叽叽咕咕。小叔叔那表情,可笑死我了!曹佑被姐姐训得抬不起头。
“姐姐,没这事。”
“我还不了解你?我看你眼神,就知道准有这事!”“就是就是,小叔叔还撒谎!”
曹佑仰天喟叹。
等姐姐回宫,他一定要狠狠地拍暾儿一顿。坏孩子!
只有短短不到一旬的时间,曹舞从未觉得如此快活过。她带着曹暾去摘菜,指挥曹佑去锄地。
她陪着曹暾去蹴鞠,使唤曹佑去守门。
她抱着曹暾去骑马,吆喝曹佑去牵马……
与儿子玩耍很开心,欺负弟弟也很开心。
曹佑没觉得自己被欺负,很主动地陪姐姐和小侄儿玩耍。还有半月,端午便要到来。
曹暾依偎在母亲怀里,看母亲为他编织长命索。五色丝线在曹舞手中翻腾,彩色丝线编织成长长的索绳,缠绕在了曹暾的手臂上。
百索绕臂,五彩绕筒。
曹舞坐在椅子上,让儿子踮起脚在她鬓发间插上蜀葵花。曹暾还用艾草做成萱草模样的假花,曹佑削了树枝做成发簪。叔侄二人为曹舞在蜀葵花旁簪上艾花发簪。
曹舞扶着发间香花香草,笑颜如花。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一眨眼,曹暾便要离京了。暮春细雨濠濠,赵祯关心曹暾,担忧过几日雨下多了路不好走,催曹佑提前带着曹暾启程。
端午节还未到来。
曹舞仔仔细细地为曹暾整理好行李,一遍又一遍地叮嘱曹佑路上需要注意的事。
曹舞未曾远行过,曹佑却是时常远行,但曹佑认真地回应了曹舞每一句叮嘱。
曹舞叮嘱完之后,还未送别曹暾和曹佑,想让曹暾和曹佑送别了自己。她登上马车回宫了。
几日后端午赐宴,还需要她来张罗。她会很忙很忙,现在就该忙碌。曹暾和曹佑先回到张士逊家,等候朝廷任命后,才会离去。这几日间,赵祯召见了曹佑和曹暾。
他询问曹佑,曹暾是否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曹佑摇头,道:“皇后没有告诉暾儿。但暾儿聪慧,我不确定他在与皇后相处时,母子连心,会不会意识到什么。”赵祯怅然,母子连心啊。
就像他与大娘娘相处时,总觉得大娘娘对自己不够亲近一样吗?赵祯又去询问曹皇后。
曹皇后仍旧是那副木讷模样:“我不能告诉暾儿,暾儿会伤心。他年幼,伤心就会伤身。”
赵祯哑然,叹着气离去。
是啊,曹舞怎么会告诉曹暾真相?曹暾年幼,不能承受。赵祯再次生出将曹暾接回宫中的念头。但他思及庆历宫变后,除了自己授意的人,群臣都站在皇后一边,连夏谏奉承上意,也不肯提议废后,心里终究还是膈应。
再等等吧。
皇宫里养不活孩子。等暾儿长到十岁,就或许不会夭折,那时再接他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