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姐姐都这么说,他赶紧带着曹暾跑了。
姐姐伴君多年,极为了解君王,连姐姐都这样说了,他哪敢留在京城。李璋还不知道此事。
他向来谨慎,但毕竞还是弱冠青年,性子不能时刻沉稳,震惊之下不由道:“暾儿赴宴时穿着的是秘阁官服,哪里花枝招展?”富弼想起秘阁那一身朴素的绿袍,冷笑道:“看来暾儿长得极好了,连一身绿袍都能穿成花枝招展。”
范仲淹捂着熟睡的曹暾的耳朵,平静道:“迁怒而已。”富弼使劲翻了个白眼。
他本来只是认为皇帝对赵暾不似人父,没想到他离开京城没几年,皇帝直接不似人了。
暾儿今年虚岁七岁,周岁还要一两月才满六岁,皇帝说这话好意思吗?不说暾儿的年龄,公主十岁便要定亲,皇帝属意的还是公主的表叔,也可笑至极。
虽然富弼早就知道历代皇帝少有将律令当回事,皇帝的旨意从来都大于律令,律令大部分时候都是一纸空文,但当今皇帝连伦理都不顾了,还是令他失望至极。
他以为皇帝虽然耳根子软,只会识得人才却用不来人才,不过是才华平庸些,但品德还是端正的,只是被身边奸臣蒙蔽了双眼。可后宫之事,只由皇帝一人决断,那可怪不到别人头上了。富弼刚被起复。
两年前,富弼被皇帝表面上怀疑通辽,实际上忌惮他在京东路声望过重,解除了兵权。
如今谗言没有应验,京东路又“群盗"四起,皇帝需要富弼来镇压京东路“群盗",重新给了富弼招抚使的职位,令富弼领兵。不过皇帝还是担忧富弼在京东西路的声望过重,所以将富弼从京东西路移到了京东路,知青州。
富弼本该对皇帝重新信任他而感激涕零,但范仲淹被逐出了太子身边,富弼便对皇帝不信任了。
皇帝连范仲淹都不信任,难道还能真信任他不成?君臣面子上过得去就成,他是不指望还能在这位皇帝的支持下改革了。富弼心态转变,只想当好地方官,能造福一方百姓即可。如今他计划未变,只是对皇帝的信任更少了。瞧瞧皇帝,连唯一的儿子和女儿都要磋磨,他一介臣子还指望皇帝能怜惜吗?呵。
“造孽啊。"范仲淹已经到了随时都可以去见先人的年龄,说话没有什么忌讳。
他悲痛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孩童,不断重复着“造孽"二字,竞然说不出其他话来。
富弼白眼翻累了,叹了口气,轻轻拍着范仲淹的肩膀,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范仲淹。
范仲淹与他不同。他只是将赵暾当作未来储君,范仲淹与赵暾朝夕相处,对赵暾私人感情更深。
连他都心疼只短暂相处过的赵暾,范仲淹的心情可想而知。李璋看着哽咽的范仲淹,又不由心生莫名的慌张。李璋虽年纪不大,身为皇帝表弟,他时常入宫,自然多次见到范仲淹和富弼,一眼就认出了范仲淹和富弼。
此刻,他从见到憧憬贤人的惊喜中回过神,出了一脑门的汗。曹佑和曹暾所说的投奔的长辈,难道指范公和富公?他们怎么认识的范公和富公?难道是曹忠恪与范公、富公共事过的原因吗?可李璋很清楚,范公和富公在朝中执政时,与曹忠恪并无太多交情。富弼看向李璋,困惑道:“难道你一无所知?”李璋傻眼。他该知道什么吗?
富弼用目光询问范仲淹。虽然他极有主见,但此事还是由范仲淹做主吧。范仲淹用袖子拭去眼泪,声音中哽咽却怎么也不能平息:“佑儿,你如何想?”
富弼好奇地看向曹佑。范仲淹很信任曹佑这位少年郎啊。曹佑道:“我认为应该告诉公明兄真相。公明兄身为陛下母族子弟,即使将来不愿意,也必定卷入宫廷争斗。若公明兄一无所知,恐怕会生出更多混乱。如这次京中闹剧,若不是我们提前和李家结识,李家或许会撮合暾儿和公主。”李璋脸色一白。
曹佑这话是在猜测李家为了保住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