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城里人的田税,房东就是城外人的乡绅。如乡绅的田税多让佃农交纳,房屋税也要租客交纳。
识字的主角如当日坐在田埂时一样,又细细算账。这一处,曹暾又将他该缴纳的税费列了出来。可主角堵上了窗户,只留一个小孔透气,小吏仍旧说他开了"暗窗”,要交罚款,否则就要入狱;
主角以为交完了税,但隔三岔五就有官员让他去家里做工,原来官员有权力让百姓当免费劳力,他不能拒绝,便没了好些日子的工钱;主角回到家,妻子哭诉,行会的人来收入会钱,即使沿街叫卖也必须入会林林总总额外的徭役和税费下来,主角虽每日都能温饱,但家中余粮连一旬都很难存下,只要去给官员家里干一场活,余粮就不够吃了。他每日如同走在悬崖边上,不知道哪一日,就会从悬崖上掉下去。一场病?一场灾?或者是一场额外的摊派?主角的神经越来越紧绷。
他又梦见了吃人。
战场上有人吃人;他的儿女被吃了;他的父母被吃了。接下来轮到谁?
果然,一场旱灾之后,官府下令压低粮价。粮价似乎还是那么高,但无人买粮。
主角攒了铜板,但没有粮食吃。
他做工,别人只给铜板,不给粮食。
劳累的妻子越来越虚弱,终于有一日一睡不醒。他又生出了幻觉。
妻子是被吃了吧?
儿女也因为饥饿而死。
儿女也被吃了。
还剩我一个。
什么时候轮到我被吃呢?
我走出门,见那人人眼中泛着绿光。他们都是想吃我呢。那女人吵架,说要咬你两口,她正馋着人肉;那刑场下面被围得水泄不通,底下的人都馋着人肉,贪婪地吮吸人血的腥气;
小吏又来了,他向我讨要我身上的肉,我让他自己割他却不肯,反骂我是疯子。
原来,这肉不能馋肉的人来割,非要我自己去死,片下自己的肉,恭恭敬敬地送上去吗?
我回到家中,翻开圣贤书。我懂了,圣贤书中写着,这是仁义道德呢。你看,何为孝顺?那就是要割自己的肉给母亲吃。这就是仁义道德。我想起来,皇帝晚上是不吃小羊羔的。
上面的大官人们也是不吃小羊羔的。
房东又来问我要人肉,我不给,他就得割自己的肉。我给他吃,他给别人吃,别人又给别人吃。我读着圣贤书,我就该如书中的孝子一样,割自己的肉给上面的皇帝和大官吃。
对了……我是不是也吃过人肉?
章惇浑身一颤,背脊发凉。
日记后面已经没了剧情,只剩下满纸反复说着吃人与被吃的呓语。写日记的人已经疯了,陷入疯狂的世界出不来。是疯了吧?
不然那圣贤书中,怎么可能满纸字缝中都挤着歪歪斜斜的吃人?“那个,暾弟……“章惇结结巴巴道,“你真的要刊印这篇文章?”曹暾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嗯。”
章惇想了想,结结巴巴道:“也、也行吧。这、这就是说苛政猛于虎,只是说得详细了些。”
章惇这么一说,同样背脊发凉的章衡和章资恍然。对啊,这不就是说“苛政猛于虎"吗?他们读过,朝中贤人也进言过。章资道:“我记得叔父曾说,庆历四年时,余靖曾进言,'天下之民皆厌赋役之烦,不聊其生,至有父子夫妇携手赴井而死者,其穷至矣。与暾弟文中岂不是一样事?”
不过叔父提起此事时,没有提余靖进言后朝廷做了什么,只说陛下向他抱怨“被一汗臭汉熏杀,喷唾在吾面上",他们听了之后,都很感动陛下对谏臣的优容。
陛下不愧是仁慈贤明之君啊。
章衡想了想,道:“苛捐杂税猛于虎,我们要怎么改那些苛捐杂税?”曹暾摇头:“不知道。”
章衡疑惑:“你还有不知道的事?”
曹暾点头:“苛捐杂税大多是官员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