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腰带缠在身上比了比,有些迟疑地抬头:“会不会长了点?”巧云惊讶:“是吗?可我想着你现在还小,以后还会长高呀!往后便不长了。”
月牙一想也是,很快笑起来。
她觉得这花真好看,她摸着绣上去的花瓣,问:“这是什么花?我都没见过。”
巧云支吾道:“不知道呢,在主子身上见过的,我绣得也不像。哎呀你戴着真好看,很特别呢,你说圣人见了会不会夸你?”月牙想了一下,圣人很少跟她说什么话,但她又觉得圣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她说不出来。
在圣人面前露脸,总归是值得虚荣的,如果圣人能夸她,那就更美了。她还是有点迟疑:“但我戴这个不好吧,不合规矩的。”巧云道:“难道你整日遮面纱伺候,便合规矩了吗?圣人是不会说你的,你想想,圣人对你说过重话吗?”
这样想,好像也是,有一次她起迟了匆匆忙忙过来,圣人看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后来于内侍提醒她衣裳穿错了,口吻也并不严厉,甚至笑眯眯的。月牙马上将这长腰带系自己身上了,覆住了原来的,这墨蓝色低调又和谐,上面的花是完美点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巧云真的绣得很好。她反复谢过巧云,巧云说没什么,让她想着对于内侍提一嘴调离御膳房的事,月牙欣然应允。
晚间,圣人归来,月牙照例遮面去御前侍奉。因她受宠,这种不需要太多人伺候的时刻,于内侍都会指名要她去。月牙在御前忙碌且累,不过份例比旁人都高,得的好处也多,她乐在其中。入殿候立不久,圣人进殿,坐在龙案后面提笔准备练字。瞧见边上立着的宫女,他唤:“过来。”
月牙上前。
“笑。”
月牙熟练地抬脸,抬眼,露出一个纯真的笑。李承玦双目一晃。
不对。
她今天,不是这样笑的。
他眼底涌现一抹烦躁,却又不愿再为此影响心神,什么都没说,低头准备练字了。
月牙连忙过来提袖研磨。
墨锭一圈一圈,在刻了龙纹的砚台中渐渐浓稠。李承玦沉默提笔,刚蘸了一下。
余光瞥见她与宫装不符的深色腰带,多看了两眼。墨蓝色腰带,绣了白色的高山杜鹃。
李承玦瞳孔一缩,猛地抬眼射向这个小宫女。她低眉顺眼研磨,戴上面巾,如此相似的眉眼,竞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面前站着的,是另一个女人。
可是她方才的笑他还记得。
分明不同。
李承玦迅速冷静下来,他搁下毛笔,身子微微向后,伸手挑起那因为太长而垂下的一截腰带,不动声色道:“这腰带不错,哪来的?”月牙突然听到圣人同她说话,短暂惊吓过后,只有无尽惊喜,巧云说得对,圣人果然夸她了。
面纱下,她咬住下唇抑住笑容,道:“回禀陛下,是旁人送的。”“是吗?”
李承玦用力一扯,月牙猝不及防被拉过来,垂落的衣袖蹭上墨水,漆黑一片。
腰带从她腰间抽下,被他拿在手中。
熟悉的粗糙走线,尤其花瓣的地方,针脚里出外进,禁不得细看。粗陋得令人眼熟。
这里是中原,怎么会有人见过高山杜鹃?
那样的花,他只摘给一个人看过。
会是她吗?
李承玦心里有如针刺,仿佛那些走歪的针线,全都刺进了他的心里。他用力攥紧,握在手中。
微微抬头看她,淡笑:“这腰带上的花很特别,你认不认得?”浅色的瞳孔,是温柔的琥珀色,如此近距离地注视她,给人一种温柔帝王的感觉。
可是月牙却在他的注视下,脊背一点点开始渗汗。明明他坐她站,她仍然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一旦她说错话,就会立即粉身碎骨的危险。她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或者这腰带有什么问题,她几乎要后悔死了,不该接受巧云的建议,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