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地坐在他身边,眼里全是信赖,依偎,幸福……他几欲控制不住捏扳指的力道。
这些东西,她也曾在自己的身上流露过。
想到此处,他有一瞬恍然。
这一闪而过的恍然,又有些令他茫然。
不过茫然也不持久,他想到她和庄怀序相处的样子,他眼里又重新浮上阴几。
透过屏风,看到他们在雅间敬茶玩闹,一种无法自控的躁意自心底蔓延,他无法忍受眼前这一幕出现,就像中秋宫宴他们和谐地依偎在一起,那是令人想要打碎的碍眼。
回过神时,他已从香囊上扯了一粒珠子,正暗中瞄准余幼薇的手腕。看到茶水泼洒在庄怀序身上,他的心里终于舒服了许多。可是紧接着,又看到她那么关心紧张他。
他的脖子上,甚至戴着她的玉兔吊坠。
思及此,李承玦眼中戾气涌现,他反手,一拳击在马车上。车裂拳破,痛感传来。
在面对自己时,她的眼神陌生又冷漠,听到要给自己做糕点,她的眼中浓浓都是不情愿。
李承玦分不清自己在恼怒什么,但他反复告诉自己,这肯定与余幼薇无关。就算一时鬼迷心窍接受她的糕点,也只是太久没有吃过合心意的口味罢了。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李承玦淡淡擦去血迹,看来是太久没练字了,他近日情绪波动得很奇怪。
月牙成为御前宫女后,换了独立的住处。
莫名从最微末的杂役宫女,变成了圣人跟前最得宠的宫女,她起先忐忑,后来慢慢发现圣人也没那么可怕,除了整日让她把脸遮上,偶尔莫名其妙要求她笑一下,大部分时间她都像大殿里的摆件,圣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她。圣人很少注意她,其他人却不是。
从前那些看起来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宫女,内侍,如今都会来关照她,巴结她,和颜悦色跟她说话,问她缺不缺什么,想方设法给她送东西。最初她还受宠若惊,现在已经习惯了旁人的阿谀奉承。譬如主子那些没动过的糕点水果,不曾用过的御膳,撤下去都是先赐给她,她挑过才能给别人。
若是发了份例,不用取,也会专门给她送过来。就连于内侍,也大有认她当干亲的意思,常把她叫过去,赏她些好吃的,好玩的。
月牙每天都飘飘然的,不敢想自己在宫里的生活如此美好,她不过十三岁,所有人都要来讨好她……
今日朝中休沐,圣人不在,她也得以休息。一个御膳房的宫女来找她玩,手里还提了一个食盒。“月牙,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从食盒里变出一碟琼锅糖,放在她面前。“哇!”
她拿起来便吃,两腮鼓鼓的:“我都好久没吃过了,巧云,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巧云坐在边上讨好道:“我知道你是关中人嘛,特意求御膳房里的关中师傅做的,对了,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跟于内官说了没?”月牙迟疑了下:“我开口,真的有用吗?”“你说都没说,怎么知道不成!你现在想要什么,于内官都会满足你的,而且这对于内官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没什么为难的!好月牙,求求你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御膳房的活儿又多又累,你看我的手。”月牙看了眼她又粗又肿的手,心中充满同情:“好,我会试试看的,你想去延宁殿,对不对?”
“对!就是延宁殿!那没有主子,每天清闲得很,多好啊!比你在御前伺候主子好多了。”
月牙想了想,每天随侍是很累,但大家都来讨好她,伺候她,又没那么累了。
巧云想到什么,说:“对了,这个送你。”她从襟前掏出一个墨蓝色腰带,上面用白线绣了一种没见过的花。“得了一块好料子,太小了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做个腰带了。我成天做粗活用不上,你留着用吧。”
月牙没见过腰带上的花样,真漂亮,虽然绣得一般,但她们不是绣娘,绣得不好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