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从地面坐起时,指尖处依稀有流光闪动。
她的体内,存得住灵力了?
蔺如虹试着掐诀,指尖掠过一点灵光,竟真的捻出一缕细丝。
存得住灵力,就意味着,可以做更多的事?
少女眼前一亮,她安静地等待片刻,发现识海中依然没有动静,深吸一口气,俯身,开始绘制离魂阵。
所谓离魂,指的是暂时舍弃自己的身体,灵魂出窍。此法多为凡间方士使用,离魂前,需得委托朋友看管肉身,谨防被火化下葬。诀成之后,魂魄离体,遨游四方,肉身则会气息全无。
蔺如虹如今被夺舍,哪怕离魂,也有人守着躯壳,误打误撞地没有后顾之忧。
她弓着背,跪坐在黑暗中,低伏下身,忍着别扭的姿势,与沉涩的灵体,慢慢画阵。
只剩智识的灵体指尖溢出光点,在无垠识海中扩散,最终,又齐刷刷地朝同一个方向飞去,翩然于一点落下。
阵法的灵力进入识海时,明暗不一。若将识海比作结界,渗入光点最多的地方,就是结界最薄弱的地方。
蔺如虹起阵时,无论是系统,还是夺舍者,都不曾来制止她。无论他们是故意无视,还是当真察觉不到,比起龟缩不动,她更愿意赌一把。
在她将自己身上的灵力榨得一干二净后,她听见一声冷冽的低笑。笑声非阴非阳,雌雄莫辨,像是举头三尺的天道,欣赏蝼蚁的挣扎。
还没等蔺如虹寻出笑声的方向,视线猛地多道自然光线。
窗外月光温柔又多情,笼罩蔺如虹的身影。她能看见蜷缩着睡在柔软床榻上的自己,能看见房间中的家具摆设。
她的离魂阵,成了。
蔺如虹小心翼翼往外飘。
晏既白安排的地段极好,又有守卫看护。自出院门,雾气飘渺间,山树像有了意识,有节奏地摇摆,连带月光也被扭曲成一束,凝成一个符号。
是她与晏既白之间的暗号。
稚气未脱的修士,总是离不开寻宝与冒险。为了让她沉默寡言的小魔参与其中,蔺如虹精心设计一堆稀奇古怪,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地标。
“这样,你来寻我的时候,就不会撞上其余人了。”
她自信满满,拍着胸脯:“若是遇到危险,就呼唤我吧。你的主人,伟大的智勇双全蔺如虹少掌门一定会找到你。”
可惜,她的心思没人领情。
晏既白是个完美的暗卫。
无论她躲到哪里,他都能找到她。
那些画蛇添足的记号,他也都记着。
蔺如虹操纵灵体御风飞行,循着记号指引,乘着风,迎着月色,来到山间羊肠道。
她被一点柔光吸引。
少年站在长道尽头的洞口,长身玉立,眉眼如画,像在等什么人。
他的面色苍白得几近透明,风一吹,身上的衣服猎猎作响。手中提着一盏引魂灯,灯骨萤白,纱罩薄如蝉翼。灵力与记号,皆从静静燃烧的幽兰灯芯中飞出。
身后,是无数璀璨夺目的法阵。引魂、搜魂、招魂,数以十记,无一不与三魂七魄有关,层层叠叠,光芒流转,将他笼罩在一片非人光影里。
蔺如虹当即按下身形,来到他面前:“晏既白,我在这里!”
为了让自己显眼些,她高高扬起手,带动随身轻纱与布帛。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直直穿透她。
蔺如虹歪歪脑袋,以为是自己的灵力不够浓烈。她站上洞窟内的探魂阵,给自己掐了数个明光诀,又画出凝魂阵。
法阵纹丝不动,甚至不曾亮堂半分。
蔺如虹的笑容霍然凝固,红扑扑的俏脸上,面色慢慢地变为惨白。
她忽然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的状态,并非魂体,甚至不是一缕神识,而是近似于被隔离在世界之外的透明人。
无论是掐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