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却如古井无波,无喜无悲。
她纤白若玉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优雅,在弥漫着血腥与铁锈味的空气中轻轻一捻。
刹那间,仿佛有无形之物被攫取:一缕氐人少女临终前撕心裂肺的绝望执念,带着灵魂深处冰凉的颤栗;
一点纯净如破碎琉璃的魂光,闪烁着微弱的、令人心碎的晶莹;再糅合进战场上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粘稠的杀伐戾气。
这些无形之物在她掌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复揉捏、挤压、熔炼。
渐渐地,一个虚影在她掌心凝聚、塑形。那是一位栩栩如生、美得令人窒息的氐人少女。
她的肌肤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昏暗天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一双剪水秋瞳,清澈得能映出人心底的欲望,此刻却盈满了化不开的凄婉哀愁,泪光点点,仿佛下一刻就要坠落。
这虚影并非实体,却散发出一股极其强烈的精神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纯洁诱惑、极致脆弱与无声控诉的奇异气息,如同最烈的迷香,无声无息地撩拨着人心底最原始的占有欲与保护欲,足以让最坚硬的磐石生出裂痕。
异人唇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屈指,如同弹落一粒微尘般轻巧地一弹。
那凝聚着致命诱惑与混乱的美人幻影,便如一朵被无形之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轻盈地穿透了空间的帷幕,悄无声息地、精准地落入了正在紧张集结、准备驰援边境的柔利国主力军队那人喊马嘶、尘土飞扬的营盘深处。
混乱,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瞬间炸开。
许多将领和中层军官,在行军间隙的恍惚一瞥、或是深夜值守的疲惫迷蒙中,眼前都毫无征兆地浮现出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位绝色美人被狰狞的轩辕士兵粗暴地按在泥泞里,华美的鲛绡被撕裂,凝脂般的肌肤上留下刺目的淤青。
那双盈满泪水的绝望眼眸,清晰地、反复地烙印进他们的脑海,每一次闪回都灼烧着他们的理智。
幻象并非无声。那美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直接刺穿耳膜,狠狠扎进脑髓深处。那无助的呜咽、绝望的哀求,仿佛就在枕边、就在营帐外响起,挥之不去,日夜不息。
营地里弥漫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士兵们眼神赤红,呼吸粗重,相互低语着那“亲眼所见”的暴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原本严谨如精密齿轮的军事部署开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求战复仇的狂热迅速压倒了冷静的判断,理智的缰绳在集体无意识的洪流中寸寸崩断。
而就在这理智熔断、军心沸腾如沸水的当口——
真正的、冰冷的噩耗,如同一盆彻骨的冰水,兜头浇下:
氐人国的“强援”——那支曾被寄予厚望的军队——因王庭可能遭遇亡灵袭击(那北顾的幽影!),加上主将拓跋烈本就心怀鬼胎、首鼠两端,已然如惊弓之鸟,仓皇北撤,遁入茫茫戈壁,消失得无影无踪!
柔利国,赖以支撑的侧翼瞬间崩塌,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暴露在敌人冰冷的獠牙之下!
早已将亡灵之力吞噬融合、蜕变为非人存在——“赢霸”的轩辕大司马,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猎杀时刻?
他亲率着被亡灵之力浸染、力量与凶性倍增的轩辕铁骑,以及如蝗虫般依附而来的附属部落联军,如同从地狱深渊涌出的钢铁洪流,裹挟着遮天蔽日的滚滚黄沙与浓烈得令人作呕的、仿佛凝固了的血腥杀气,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易碾碎了摇摇欲坠的边境防线,长驱直入,兵锋直抵柔利国都之下,将这座象征着柔利最后尊严的城池,如同铁桶般重重围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