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动那金色的屏障。
所有残存的氐人,在这源自人文始祖、如同开天辟地第一缕曙光般温暖而神圣的图腾光辉照耀下,早已忘却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比本能更古老、比生命更久远的敬畏与震撼,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在他们心中轰然爆发、奔涌!
他们纷纷丢下手中染血的、或是早已卷刃的简陋武器(石斧、骨矛、青铜短刀),武器落地的声音(“哐当”、“噗嗤”)此起彼伏。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伤重与否,他们挣扎着、踉跄着,朝着那神圣图腾的方向,用尽最后的气力,深深地匍匐下去,五体投地。
粗糙的、带着血污和泪水的脸颊,紧紧贴在尚存白日余温、此刻却因血水浸染而变得粘腻冰冷的沙土地面上。
他们用古老而嘶哑的氐语,发出最虔诚、最悲恸、也最震撼灵魂的祈祷与哭嚎:
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早已干涸或仍在流淌的暗红血污,大颗大颗地滴落在被鲜血浸透、又被亡灵能量灼烧得微微发烫的沙地上。
泪水与血污接触滚烫沙砾的瞬间,发出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滋……啦……”声响,升起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咸腥与铁锈味的白气。
这微弱的声音,在这被宏大力量与悲怆祈祷充斥的空间里,却成了生命顽强存在、祈求救赎的最真实、最卑微的印记。
三大亡灵被异人的力量暂时逼退,魂体在远处重新凝聚。它们燃烧着幽火的眼眸不再盯着残存的氐人,而是齐刷刷地转向北方——氐人王庭,北极之渊的方向!
它们感应到了!在那极寒之地,存在着与“龙纹赤璧”同源,甚至更为古老磅礴的力量——世界树的根系,以及依托世界树能量形成的、永不熄灭的北极光核心!
那光芒中蕴含着创造与永恒的奥秘,正是它们这些徘徊了千年的亡灵最渴望的“锚点”与“食粮”!抢夺它,不仅能重塑魂体,甚至可能……逆转生死!
没有丝毫犹豫,三道恐怖的亡灵虚影化作扭曲空间的能量流,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硫磺的焦臭,撕裂长空,朝着北极之渊的方向疾驰而去,只在原地留下经久不散的灵魂污染痕迹。
三道由纯粹怨念与腐朽能量构筑的亡灵巨影,在异人倾泻的狂暴力量下轰然溃散,如同被飓风撕碎的污秽烟云。
然而,死亡并非它们的终点。在远处翻涌的、饱含硫磺气息的冻雾深处,幽绿色的魂火再次如毒蛇之瞳般点燃,冰冷地跳跃着,重新凝聚成更为扭曲、更具实质感的恐怖轮廓。
它们燃烧着永恒不熄幽火的巨大眼眸——那仿佛是两个通往深渊的、不断塌缩的漩涡——不再聚焦于下方残喘的氐人战士,而是齐刷刷地、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贪婪,转向了北方!
亡灵们并非仅仅“看”向北方。它们空洞的眼眶仿佛变成了贪婪的吸盘,幽火剧烈摇曳、拉长,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直刺那遥远的极寒之地。
在它们魂体感知的“视野”中,那被亘古冰封覆盖的深渊之下,正散发出一种令它们千年腐朽灵魂都为之战栗与狂喜的磅礴脉动!
那感觉,如同干涸万年的河床感应到了上游洪峰的咆哮——是世界树深扎于冰岩与地脉之中的、流淌着生命原初汁液的古老根系!是依托这神圣能量形成的、笼罩整个北极王庭穹顶的、永不熄灭的北极光核心!
那光芒,在亡灵的感知里并非只是光,而是一种清冽如万载玄冰、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奇异芬芳,穿透了时空与物质的阻隔,丝丝缕缕地渗入它们腐朽的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