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3 / 8)

冰冷可怖的阴影,那些如影随形的阴暗,那些姜绒从未提及、他却能清晰感知到的、深埋于她灵魂深处的颤栗果……在这一刻,都具象化为了浴室暖黄灯光下,她微微颤抖却努力挺直着身体,向女儿教授并许下承诺的模样。

他忽然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懊悔一一为什么自己没能更早遇见她?为什么没能将她彻底隔绝于一切风雨之外?

可也正在此刻,陆沉渊更深地理解了她所有的坚强与温柔从何而来。因为,她正将自己未能得到过的安全,化为最坚固的铠甲,亲自披在了女儿身上。

他没有推门进去打扰。

直到里面的水声停歇,传来姜绒轻柔的哼唱哄睡声,他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热气氤氲中,姜绒正用浴巾裹起粉嘟嘟的女儿,闻声抬头,对他笑了笑:“浴巾来得正好。”

陆沉渊走过去,没有先接孩子,而是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又沉沉地,将湿着头发、只穿着简单家居服的姜绒,连同她怀里的女儿,一起圈进了宽阔的怀里。

他的拥抱很紧,紧到姜绒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和他落在她发顶那个漫长而沉默,却饱含着一切的亲吻。

他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说“我爱你”。但这个无声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他在说:我听到了,我明白了,从此以后,你们的安全,由我来负责守护。生下女儿以后,她终于治愈了过去的自己,而陆沉渊,则成为了她此刻,以及未来,永远的港湾。

这是陆知暖出生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恶魔夜晚"。不明原因的哭闹,拒绝吃奶,拒绝安抚,小脸通红,在姜绒怀里也扭来扭去,哭得声嘶力竭。

因为担心她,而不肯松手的姜绒,已经抱着她走了整整一个小时,精疲力竭,眼底泛着青黑。

“给我,你去休息吧。"陆沉渊高大的身影走过来,不由分说从她手中接过那个滚烫的、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身体。

他接手后,奇迹般地,陆知暖的哭声小了一些,转为断续的、委屈的鸣咽,但小家伙依旧瞪着眼,望着他,毫无睡意。陆沉渊再次示意姜绒去睡,姜绒却摇头,靠在床头,眼皮沉重得像在打架。“你去睡,我值班。"他语气不容置疑,抱着女儿,直接走向了客厅。凌晨三点,万籁俱寂,城市只剩下零星的灯火。陆沉渊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抱着陆知暖,在宽敞的客厅里缓缓踱步。他步伐平稳,手臂稳定地提供着轻微的摇晃,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摇篮曲。怀里的鸣咽渐渐停了,只剩下细细的呼吸声,但她依然醒着,黑亮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望着窗外深蓝近黑的天幕。陆沉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停下。玻璃映出一大一小两个模糊的影子。他低头看着女儿,她依赖地蜷在他胸口,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睡衣的前襟。就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一段早已被理性封存的记忆,冲破层层冰封,清晰地浮现一一

那是他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深夜。

他独自躺在冰冷空旷的儿童房里,发着高烧,口渴得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他小小的手,按了呼叫铃,无人应答,挣扎着想下床,却摔倒在地毯上。最后,他是爬过去的,就着洗手间冰凉的龙头水,喝了几口。没有父母的怀抱,没有安抚,甚至没有一双探试体温的手。对着他的只有沉默的墙壁,和窗外无动于衷的月光。那种被世界遗弃的冰冷与孤独,时隔多年,依旧带着凛冽的寒意,能够轻易刺穿他成年后,刀枪不入的盔甲。

陆沉渊猛地收紧了手臂,怀里的陆知暖似乎被勒到,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他立刻放松力道,惊出一身冷汗,低下头,用脸颊去贴女儿的额头,她因为哭闹而滚烫的温度,似乎降下去一些。

她因他的贴近,而发出满足的、细小的咕哝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一种截然相反的感受,排山倒海般涌来,冲刷掉记忆里那冰冷的绝望。这是重量、是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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