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将她更完整地裹进自己怀里,然后,用另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点开电脑里的未读邮件。【主题:关于南城项目第三季度预算批复】【内容:陆总,请您审…】)
他眉心微蹙,开始单手打字回复。怀里的陆知暖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脸贴着他衬衫下温热坚实的胸膛,呼吸渐渐均匀。回复到第三封邮件时,她的小手忽然从襁褓里挣出来,软软地、毫无预警地,抓住了陆沉渊正在打字的食指。
那么小,那么软,却像有惊人的力量,瞬间攥停了他所有的思维和动作。键盘声停了。
陆沉渊低下头。
她不知何时醒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像最纯净的黑曜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没有哭闹,没有要求,只是看着他,然后,小脸蛋极其细微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那一刻,什么流程图、什么需求排查、什么预算批复,全部从陆沉渊的脑海里蒸发。
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精准的流程、高效的方案,在这个只需要温暖和触碰的小生命面前,彻底失效了。
她哭泣,不是系统bug,不是待办事项。她只是,在以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他的存在。
陆沉渊僵硬了许久的手臂,终于松弛下来,以一种绝对保护、绝对贴近的姿势,将她整个圈在了怀中。下巴轻轻蹭过她细软的胎发。“原来,"他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那颗终于化冻的心,低声说,“你要的从来不是解决方案。”
“只是我。”
窗外,春光正好,陆沉渊扬了扬唇角,继续办公。而他怀里,却正拥抱着他人生中,最精密也最无法估值的、那独一份的“项目”。
婴儿浴盆里水温正好,洒满柔软的泡沫。
陆知暖坐在里面,像一只兴奋的小鸭子,扑腾着水花,藕节般的手臂毫无章法的挥舞着,对这个世界毫无防备。
姜绒挽着袖子,动作轻柔地撩水,擦拭女儿娇嫩如花瓣的脊背。水流过之处,是毫无瑕疵的、属于新生命的莹润肌肤。她的手指停在女儿小小的肩胛骨上,忽然就出了神。曾几何时,她自己的身体,是战场,是囚笼,是承载恐惧与羞耻的容器。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触碰,和刻在骨子里的阴影。让“身体”这个词,一度与“危险”和"肮脏"在她脑子里画上了等号,使外表明媚开朗的她,抑郁过,并得上了严重的hsdd。即使现在,她被陆沉渊以百分百的爱,重新珍视、保护着,可有些伤痕,虽然愈合了,留下的痕迹,却还会偶尔在下雨天的夜晚隐隐作痛。可眼前这个小小的身体,如此纯粹,如此美好。她的每一个脚趾都蜷缩得可爱,每一寸皮肤都在灯光下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是全新的,干净的,理应被整个世界温柔以待,再也不会如她那般,重蹈覆辙。
一种无比汹涌、又无比温柔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姜绒。她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女儿湿漉漉的、带着奶香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坚定如磐石:
“暖暖,别怕。”
“妈妈在这里,妈妈会保护你一辈子。”
“这个世界……可以是安全的。妈妈会教你,怎么安全地、漂亮地长大。”“你要相信,你的身体是你的王国,你是它唯一的主人。”“你可以喜欢水,喜欢风,喜欢奔跑,喜欢一切让你感到自由和快乐的事物,而永远不必囚禁自己的感觉。”
她不仅仅是在教一个婴儿,更是在对那个曾经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自己承诺,对所有可能经历同样恐惧的灵魂而承诺。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外,一道高大的影子不知何时,已静静站立了许久。陆沉渊手里拿着刚烘暖的婴儿浴巾,准备送来,此时却正好听到了里面传来温柔的水声,听到了女儿咿呀的笑语,也听到了妻子那番低低的、却重逾千锋的独白。
他的脚步钉在原地。
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