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他一辈子过不去的坎,又或许找到解蛊之法,就能令他好受一些。
他留在西北,也是因为执念,放不下,又怎会选择避世或离去。是以,一有闲暇,他便翻看各地收录上来的医书古籍。点了一盏烛台,刚翻开一摞封页破旧的医书,便听见方才离去的云蕙去而复返,她跑进来,朗声喊道:“师父,你看谁来了?!”贺帘青正纳闷,云蕙这般雀跃的语气,总不可能是患者来找他看病。可他在西北早已没有故人亲朋了,还会有谁的到来,能令他震惊欢颜呢?他合上医书,起身去了四诊堂前堂,缥缈夜色中,看见两道熟悉的人影。他瞳孔一震,微微蹙眉,一副不可思议之样。“你们……“他先是看到明滢,喉中颤抖,待看清她身旁的男子,更是诧异得说不出话来,瞪大双目,看向裴霄雲,"你…”“我还活着。"裴霄雲颔首。
明滢在贺帘青的惊讶中先与他问候,露出淡笑:“贺大夫,好久不见。”裴霄雲还活着的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就连贺帘青也不知道。也难怪他见了裴霄雲站在他面前,会一时说不出话来。贺帘青回完明滢的话,错愕的目光再次转到裴霄雲身上:“我早该料到,你可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枉他还以为他当真死了,还替他感慨了一阵。“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他将人请进待客小厅,斟了两杯茶。
裴霄雲如今不再是皇帝,就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一身素衣坐在他们中间,不疾不徐地接过贺帘青递来的茶水。他没什么说话,可以说,他不想明滢为他这样。“从扬州出发前,我问过一个老大夫,怎么解双生之蛊的另一半毒性,那老大夫说,在西北境内找一株还灵草,若是能得到……“明滢顿了顿,顾忌到裴霄雲在身旁,她不能说找到还灵草还需要药引的事,刻意隐去,“若是能得到,许能解蛊。”
她要先问问贺帘青,是否真的有这种草,若真的有,且能解毒,她再找机会与他私下商议,该如何做。
贺帘青听罢,神色微动,明滢口中的大夫说的那种草他当然知道。需要同样的鲜血为药引,他也一清二楚。
明滢眼神有异样,故意不对他提药引一事,看来是想瞒着裴霄雲,就像当年他瞒着她一样,用自己的血救对方。
他也不拆穿,看了看面前二人,点点头:“的确有这么一种药,长在地势还算平坦的山腰,要采到不算难。”
明滢眼底一亮,拳心也随之一紧。
果真有这种草就好!
这场只有明滢与贺帘青的对话,裴霄雲沉默不欲,直到杯中的茶喝光,明滢起身告辞,说先去一早订下的客栈今晚安身,他才跟随她起身。那客栈距四诊堂有些远,他们照常还是坐马车过去。与贺帘青谈完,确定了还灵草的存在,明滢面色总算舒展了些,一路上紧锁着的眉也淡了回去。
裴霄雲仍是面无表情,心中酸涩翻腾。
他不惧生死,他也不想她为了救他,伤害自己。车牯辘碾上一块碎石,车身剧烈震动,裴霄雲口中泄出一丝轻微的闷哼声,顺势就往明滢肩上倒去。
靠近过她一次,就不断地想靠近。
明滢听到他的低.哼声,感到肩上压来一道沉重的力,以为他是毒发作了,任他倒在她身上,“你是不是又难受了?我们回去找贺大夫,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药能暂时缓解。”
她刚要掀开帘子,喊车夫停车。
裴霄雲抓上她的手腕往回带,下颌抵在她肩上,两片胸膛相贴。他嗅着她半散落的发丝间的馨香,喉结滚动,“不要去,其实你什么都不用为我做,我只想你陪陪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