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放。
靠得很近时,明滢还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旃檀冷息,那丝极淡的气息,如同从四面八方长出触手,将她紧紧簇拥。
长途跋涉几个月,终于到了朗州。
进了城,他们直奔四诊堂去找贺帘青。
四诊堂是朗州最出名的医馆,因当年与乌桓大战,全身四诊堂的大夫上前线救治伤员,配药解毒,得当今圣上亲笔赐匾,地位水涨船高。加之有贺帘青坐镇,医馆生意火爆不绝。
一位身着褐色衣裙的干练少女将发髻高盘,坐在堂内替人诊病。跟着贺帘青学医术也快半年了,云蕙受益匪浅,已能独自帮患者看一些寻常的头疼脑热之症。
因她是贺帘青收的唯一的徒弟,贺帘青不在时,许多百姓都来找她看病。她今年十七,五官也张开了,来到西北后,跟着贺帘青到处义诊,还上山采过药,久而久之,皮肤被晒成了蜜色。
在西北,蜜色肌肤更添了几分姣美妩媚,因此,总有些男子借找她看病为由,搭讪几句。
“可有头疼的症状?“她问一名男子。
那男子盯着她,忙点头:“有!有!”
云蕙说道:“伸手出来。”
“云姑娘,你看我是什么病啊?“那男子伸手给她把脉,等云蕙碰上他的手腕时,他突然反手摸上她的手背。
云蕙拍桌而起,勃然大怒:“不要脸,我看你是脑子有病,滚!”她这一呵斥,惹来医馆中的其他患者的注意,有几人不明真相,轻信那男子的话,跟着指责她无礼。
就在云蕙急得百口莫辩时,贺帘青回来了。今日是行微的祭日,他去为她烧了点纸钱,与她说了几句话。再去了趟雁山,给师父和师姐磕头,耽误了一整日才回来。四诊堂乱糟糟的,那动静不像是看病的,倒像是闹事的,果然,刚进门就听见男人的吼叫声。
“这是干什么呢?”
方才轻薄云蕙的男子见他回来了,恶人先告状,一口咬定:“贺大夫,你总算回来了,你这徒儿未免太过无礼,我来找她看病,她骂我不要脸,还叫我滚,你听听,大伙听听,哪有这样的大夫……“师父,我没有,是他无礼在先!"云蕙气得涨红了脸,简直想撕烂这人的嘴。
贺帘青默然听了少顷,抬眼一扫便知是怎么回事,朝那男子走过去,笑道:“对,就是叫你滚,你滚不滚?”
男子暴跳如雷:“你怎么说话呢?!”
“不滚是不是?"贺帘青自顾自说着,“徐无德,曾盗窃白石潭张家的一柄玉如意,多次调戏孀居妇人、良家姑娘,我们四诊堂只给好人看病,不给你这种畜生看病,你若自己不走,我就叫人报官,让衙役来请你了。”徐无德登时慌了神,左顾右盼一阵,听周遭都在指责,只能苍白地骂了几句:“你、你这是污蔑,你们给我等着!”说罢,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落荒而逃。
人散去后,贺帘青对云蕙道:“吓到你了吧,以后这种人来,别给他看病,叫人轰走便是。”
他本不想收徒弟,乐得孤身自在,收云蕙为徒,也是卖明滢一个面子。既收了人家为徒,也不好怠慢,尽心心教着一切,云蕙这姑娘倒也聪慧,一点就通,性子也不拘谨,师徒二人也算合得来。“我知道了师父,我没事。“云蕙摇摇头。明滢曾说,师父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大夫,果然没错,不仅医术好,她跟着师父学到了很多,师父待她就像对待亲妹妹,处处照拂,比在扬州济安堂好多了。
来西北拜师,是她此生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她感激明滢,更感激师父。
她又向贺帘青请教了几套针灸法,练习了几遍后,天色不早,贺帘青叫她回去歇息,明早再背熟医书来。
云蕙称应,收起针灸包,出了四诊堂,打算回住处,迎面就与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这么多年,贺帘青一直不曾放弃钻研当年行微中的那种蛊的解法。她的死,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