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解药呢?“若是……有一人,不服解药,会如何?“她气息凌乱,音色都变了调。当年,她醒来时,身上完好无损,裴霄雲不可能取过她的血。所以,贺帘青才说,寻常解药对他无用。
不对,他根本就没带解药。
云蕙答她:“撑不住的,老和尚说,会死。”这一瞬,仿佛有一只棒槌当空敲下来,敲得明滢从骨缝里泛起痛意。她犹能想象到,当年第一回毒发,她被折磨得撕心裂肺,他在战场,同样也饱受痛楚煎熬,她服下药便好了,可他撑得过去吗?哥哥当年说,他是因为毒发,被敌人觊到空子,遭到偷袭才坠落山崖,尸骨无存。
她不知云蕙是何时走的。
暮色四合,门外袭来一阵冷风,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攥紧双拳,眼眶发红,不知不觉,脸庞湿了一半。他以为他瞒着她,付出性命救她,她就会原谅他了吗?!他只会欺骗她,他到临死,也还是在欺骗她!
她讨厌他的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讨厌他总是把一切牢牢抓在掌心,高高在上控制着所有结局。
凭什么!
温热的泪滴落在手背,她垂眸望着,泪不是泪,好似一滴滴殷红的血。这日晚上,她迷迷糊糊阖上了眼。
混沌又迷蒙的梦中,有裴霄雲的身影,他不再是威严无比的帝王,他只穿了一身素衣,在她身后追赶她。
她赶也赶不走,甚至朝他大喊,他置若罔闻,寸步不离跟着她。1天明时分,外头烟雨空漂,光线很暗。
胸口一阵接着一阵痉挛疼痛,她睁开眼,发觉身下的枕头全湿了。她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颤抖,整个人蜷缩在床头的角落。手情不自禁探到枕下,摸出那只莹润的药瓶,打开瓶塞,发现里面只有一粒药了。
望着这粒白色的药丸,她眼底突起波澜,眉心直跳,疼痛一波接一波袭来,她闭上眼,屏住呼吸,奋力将药瓶甩出去。仿佛在叫他滚远点,她不想见到他!
瓷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震耳欲聋,那最后一粒药,也无影无…她的头仿佛要炸裂开来,一条条沉重的枷锁束缚她的四肢,朝不同方向拉扯,似要将她整个人生生劈开。
泪如雨下。
当年,他也是这样忍过去的吗?
黑夜取代白昼,她缩在一处,整个人如同飘在云间,湿透的发丝打在额头,如一只伤痕累累的幼兽,痛楚终于散去。她看清帘帐的轮廓,听清窗外无休无止的雨声……贺帘青在医术这方面,一直都是运筹帷幄,药用完了,她的毒果然就解了。之后的几个月,再也不会突然生起痛楚。
她写信去西北,详问当年的事,另外在信上提了一句云蕙。过了一个月,贺帘青的回信送到她手上。
她拆开信封,看着看着,鼻尖又泛起酸涩。或许是裴霄雲已经死了,也过去这么久,贺帘青也不欲瞒着她,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
她坐在铺子里的窗前,捏着那封信,细细冷笑。裴霄雲就是一个可恨可恶的人!
八里河縠纹荡漾,这个时节,一棹春风一叶舟,花满渚,酒满瓯。(1)画舫烟桥,游人乘兴而来。
蓦地,一只小舟上,青衣男子的身形若隐若现,嫩柳遮挡,依稀只能看清半边轮廓。
明滢呼吸一窒,扔下信,提裙跑出香铺,在岸边停下,举目远眺,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方才那是谁?她心头扑通乱跳。
云蕙正来寻她,见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岸边,对她道:“阿滢,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明滢畅快吸了几口清新空气,扯了扯嘴角:“我眼花了,认错了人。”他都死了,怎么可能是他。
云蕙心里装着事,二人回到香铺,她便直言道:“我跟师父大吵一顿,他把我撵了出来,正合我意,你上回说的那个这世间最厉害的大夫,他能收我为徒吗?”
明滢想到贺帘青的回信,朝她点点头:“我已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