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危险中。
“新帝登基后,重分西北各府各州的管辖权,苍溪谷如今已是朗州地界,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明滢声色发紧,衣袖覆着手腕,方看不见小臂在颤抖。“若是朗州地界,只怕是西北去苍溪谷的路上,还有朗州,都被敌方控制了,或是当地官员已与他们同流合污。否则,乌桓人没有余力拿朗州做幌子,在苍溪谷设伏。”
只能把朗州城收入了囊中,才能分出心力,设下陷阱。故而,郭将军、或是军中的人前去报信,只怕正中他们下怀,亦是有去无回。
郭悠面色凝重,再次坐下思索,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将军不带他出征,留他在西北戍守,是因为他腿伤未愈,如今西北都督府只有他说得上话,可他却束手无策。
他攥紧拳头,紧绷着颌,字字都是火气与坚毅:“郭某绝非贪生怕死之徒,只要能让将军无虞,就算是刀山火海,郭某也愿意去闯一闯。”“郭将军,我有一个法子。“明滢站起身,欲与他商议。“姑娘请讲。”
“我们就走那条近道,郭将军不是说那条路上多是黑商吗?我可以扮成去边境进香料的商人,若遇到盘查,也可蒙混过去。”此话一出,便被郭悠拒绝了:“不成,将军离去时叫我保护好姑娘您,我怎能让姑娘您去涉险。”
明滢料到他有这样一番说辞,朝他深重摇头,“郭将军,时不待人,如今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我也担心哥哥。”
只要有一点能力,她也想保护哥哥,她不想永远躲在哥哥身后。若让她留在西北,她才更坐立难安,心如刀割。郭悠额头青筋跳动,狠狠握拳捶向桌面:“无耻贼子!”最终,他别无他法,应下了明滢的计策,“姑娘放心,我会多带几个兄弟,保护好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不重要。”
明滢眼眶映着红热,是那光影在眸中跳跃,带出的水泽:“要想消息送到,就不能带多了军中之人,人一多,会引起敌方怀疑。”郭悠踱来踱去,咬牙点头。
明滢等不了明日天亮,打算今夜就出发,临走时,特意回了一趟铺子跟沈瑶交代去向。
二人的谈话,被门外的林霰听得一清二楚。他好几日没见到明滢,犹豫了许久,打算借着上门借药草原料做天然染料为由寻她。
门虚掩着,他听到了明滢说要去朗州苍溪谷。朗州在打仗,西北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听到她是担忧兄长的安危,他也不放心她一介女子,独自去前线。交代完了事,明滢没有再多留一刻,推门出去,与林霰撞了个正着。她略微意外,心跳了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对不住,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的。"林霰先为偷听到她们的对话与她道歉,再看着她的眼睛,问她,“你要去苍溪谷,是吗?”明滢无所隐瞒,点点头:“我要去给我兄长传信。”方才沈瑶也疑惑,为何要她一个女子前去,而明滢对她的解释,他听得一清二楚。
“若是不能带军中之人,不如我随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他不知为何,听到她即将涉险,心头涌起无限的忧愁。明滢对他扯了一个笑,淡淡摇头,“不必了,我也不是一个人,还有郭将军他们。”
她知道苍溪谷危险,所以更不能让他跟着她去。他已经为她付出过一次了。
林霰垂首,明面上答应不执意跟随,只问了一句:“那你何时出发?”“明日一早。"明滢答得很果断。
“那你小心。”
林霰望着她的脸,就仿佛能看到自己一道道被禁锢的过往。只可惜仍旧灰蒙蒙,想不起来。
但直觉告诉他,她是很重要的人,就像听到她要去苍溪谷,他放不下担忧,明早势必会跟随一样。
他转身离去,月色将他清冷的背影拉得修长。明滢一直望着他消失在路尽头,脸庞湿黏温热,她抬头一抹,是泪。她依照约定的时辰,去了都督府寻郭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