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男女老少,挑香粉的、试胭脂的、店里的伙计请的少,沈瑶带着人在接待客人,明滢便在前台结账。结账的空缺,她的视线穿过前方两道背影,见一黑衣男子鬼鬼祟祟,在解另一位白衣男子腰间的荷包。
白衣男子全然不觉,明滢发觉那高挑清瘦身形格外熟悉,紧蹙着眉,封存许久的潮涌在心底扫起涟漪。
她朝白衣男子走过去,眼看那黑衣小贼要得手,她迅速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哥哥教她的手法,向左一拧:“敢在我店里偷东西!”此手法能用最轻的力,狠狠钳制敌方。
那小贼被拧到筋骨,纰牙咧嘴,“误会,误会…”“元福,快把这人送去见官,光天化日,这小贼着实猖狂。"明滢请了个打手在店里看店,防止人寻衅滋事,将这贼丢给打手,夺回他手上的荷包。元福拎着人出去了。
那白衣男子还不知自己的钱袋被偷了,正走到门口,要出去了。“等等。"明滢捧着那墨绿色荷包,再次望向他的身影时,呼吸窒住,眼底有些发热。
白衣男子回头,清润儒雅的面庭,深邃的眉眼,如一块无暇的白玉,深深刻入明滢眼中。
她指尖发紧,将手中的荷包攥得变了形,所有的记忆在脑海翻涌,如浪潮般激荡拍打。
“子鸣,我找你好久。“她嗓子发涩,旁若无人,想上前拥他,可又隔着愧意,与一层别的什么,只能站在原地,双腿如灌了铅。这一年,她虽不能回江南,可她和哥哥托了各式各样的人,在江南打探林霰的消息,皆是杳无音信。
没想到,他们能在西北重逢。
那一年,他们一路上颠沛流离,计划着来西北以后的生活,如今,是否也终得以实现?
“姑娘…认得我?"林霰显然对她知道他的表字感到讶异。可当看清她的面庞,他觉得心头有一汪尘封的活水,在撞击四下的心心墙,可撞不开,出不来。
只是恍然发觉,她似曾相识。
他从杭州来到西北,好像是想找一个人,是这一腔信念,让他从南走到北,不知疲倦。
他记不起来自己想找谁,可就是觉得她一定在这里。明滢眼眶泛红,一团热息哽在喉间,错愕张口:“你…他不记得她了?
林霰从袖中拿出一卷泛黄的牛皮纸,四角已破损,他却小心翼翼展开。他一直有着这幅画,他告诉自己,他要找的,就是画上的姑娘,那个人对他很重要。
他在江南,都没见到和画上七八分相似的女子。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他来了西北,就像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在呼唤他。明滢看清那幅画,发觉恍如隔世。
那是风雪交加夜,他在那间小屋,替她作了这张画,说要把她画下来,就不会忘记,就能时刻看到。
她的目光在他全身逡巡,声色颤哑:“你究竞是怎么了?”林霰把画展出来给她看:“看来在下与姑娘是旧识,在下想要找这画上的姑娘,姑娘你像极了她。”
皇宫,灯火通明。
大殿内,映着一道颀长清冷的身影。
临近年关,又除夕将至,裴霄雲便越发不好受,夜夜都梦见她。如今梦见她,她也不会同他说话,哪怕是几句怨恨,一声责怪。她只是站在远处冷冰冰地看着他,等他朝她走去,她的身影便烟消云散。有些时候,他还是总觉得她没死,她就在他身边,躲在这殿内的某一处。“阿滢,阿滢……
他从殿门走到尽头,在各处寻她,叫得真切,仿佛他真的就能找到她一样。“陛下在叫谁?"守夜的宫婢脊椎发凉,战战兢兢。她们多多少少猜到了些,陛下口中的阿滢,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躺在皇陵里的那位女子。
“不是叫你们守着她吗,她去哪了?“裴霄雲冷冷看着她们,脱口而出便要罚她们这些失职的奴婢。
宫婢齐刷刷跪下磕头:“陛下,殿内没有人啊!”裴霄雲神思松垮,闭目摇了摇头,殿内明暗跃动的烛火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