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他的话回荡在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他再不愿相信,似乎也已成定局。
他坐在院子里,又陪了她许多日,一边喝酒,一边对着空气呢喃,似乎在唤她的名字。
许多人陆续来劝他,将人早日下葬,他像是听不见一般,独自从黄昏坐到日暮。
到第五日清晨,他才从石阶上爬起来,吩咐下去:“下葬。”下葬那日,大雨倾盆。
他眼睁睁看着黄土一点点覆上她的尸体,眸光渐渐暗淡,直到最后,眼前一片黑。
“主子,节哀。"空青扶住他,嗓音发沉。裴霄雲面容浮现一闪而过的扭曲,突然发笑:“她该不会是骗我的吧?就像三年前那样,让我对着个假尸体伤感。”“主子………
空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回尸体都在这了,虽面目肌肤腐烂,可他们这些见过明姑娘的人心里都有数,那身形衣裳都一模一样,他们都认定就是她无疑主子疑神疑鬼,也只是沉溺悲伤,不愿相信罢了。“住手!"裴霄雲摇摇头,蓦地出声,制止合棺的那些人。他不会再被她戏耍了,这不是她,这根本就不是她。在场的贺帘青气得扔下油纸伞,雨丝浇下来,落了他满肩,他破口大骂:“裴霄雲,你这混账东西!你就让她安息吧。”“你懂什么?"裴霄雲扭头,冷冷盯着他,“她惯会骗我,她指不定去何处逍遥了,拿一具假尸体充作障眼法。”
“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贺帘青想冲上去,却被他的人钳制。裴霄雲命令人不许合棺,不许掩土。
不知为何,冥冥之中有一股力告诉他,这里躺着的不是她。远处,“唱嗨"的马蹄声响彻青山,蹄骑踏入水洼,溅起飞扬泥水。来人一身劲衣,高束墨发,脸庞沾满雨珠,冒雨疾驰。裴霄雲认出了来人,初次,产生了几分慌与惧。沈明述日夜兼程,终于从西北赶回京城,身上的黑衣湿透,扔鞭下马,眼眶中隐忍亟待爆发的猩红。
“嗖”地一声,锂亮的白光四散,他拔剑向裴霄雲刺去:“裴霄雲,你给我拿命来偿!”
身旁的护卫即刻警戒,将他团团围住。
沈明述挥剑一连击退数人,淅沥雨声与他的话语相和,在山林中振聋发聩。“我去西北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每回都口口声声说会护着她,可你哪一回做到了?每次见到她,她都比上次愈发伤痕累累,这回呢?你叫我怎么与她相见?我该怎么见她?!“他几乎是字字泣血,发了大怒,剑刃直接刺入一人膛。
裴霄雲怔怔站在远处,听着他的话,眼前天旋地转,喉头又涌上一股腥甜。沈明述击退了缠着他的护卫,举剑向他劈去。裴霄雲眸光一闪,以掌心握住剑刃,生生抵挡下他劈来的狠重力道,雪白的剑身被鲜血染红。
他不在意疼痛,只是带着几分痴癫,望着沈明述,“她不是你妹妹,你去认认,你不会认不出来她!”
沈明述脖颈到耳尖都通红,带着想将眼前此人碎尸万段的狠劲。裴霄雲腕上的手骨拧动,血珠滴在水洼里,地上一片殷红,臂膀注入千钧之力,与他的力道抗衡,“阿滢她跑了,她没死,棺材里躺着的不是你妹妹!“她能跑到何处去,你放过她了吗?“沈明述哑然。这一瞬,只闻天地间的雨声。
裴霄雲心脏处剧烈绞痛,痛得说不出话。
是啊,她孤身一人,能跑到哪去,让他满城都找不到她。只可能是……
“是你逼死了她,又不想承认。“沈明述胸膛起伏,杀招频出,“不杀你这畜生,我枉为人兄!我要为她报仇。”
“你也觉得那是她?你也觉得那是她?“裴霄雲不可置信,失神间,被他劈中了胳膊,竞若无其事,垂首冷笑了起来。说话时,在附近的暗卫也赶来,与沈明述打斗,双方僵持不下。红白飞溅,杀气腾腾,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
裴霄雲眼前昏花,如有无数把锥子钉入脑海,疼痛扯得五脏六腑都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