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何处?"问出这话时,她嗓音都颤了颤。孩子出生时,她只见过一面,连她的五官都没看清,便被人强行抱走。听到裴霄雲留了后手,把孩子带走了时,她才放下心来。有下落,不代表是好消息。
她真想问问他,为何做事不做全,不把人藏得隐蔽一点。他们有消息,朝廷那边未必就没有消息。
沈明述也知道这一点,面色闪过一丝急躁:“在城外翠空山庄,确实听到里面有女童的哭声,朝廷还无动向,许是还未得到消息。”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个消息,是他安排在城外的人先打探到的。他已经述完了职,本就想明日便启程出京。孩子的消息,无疑是往平静的湖面中投下一道乱石。明滢做了一个决定:“那我们去接了人,便连夜出京。”朝廷的人是不会放过孩子的,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稚子被人伤害。何况,这是她的女儿。
京城,她也不想待了,心里总惴惴不安,早一日走也踏实一日。雷雨轰鸣,闪电劈开夜空,在苍穹映出一道白虹。一辆马车,极速飞奔在官道,趁夜出了城门。萧家家主萧厚并未直接得到翠空山庄的消息。是有探子,探到了行微的下落,再根据她的行踪,查出翠空山庄里藏着裴霄雲的女儿。
萧厚大喜。
好不容易把裴霄雲除掉,他虽身死,可只要有余党,有残兵,京城、朝堂都不会太平。
听说那个叫行微的女暗卫,是裴霄雲的得力属下,知道他不少事,若抓到了她,想必可以从她嘴里逼问出更多余孽的下落。这些人,除一个,他便安心一分。
探子再报:“大人,还有一车人马,一个时辰前,也趁夜出了城,似乎亦是往翠空山庄的方向去了。”
萧厚眸色一凛,自然而然将那车上的人当做裴霄雲从前的部下。他兵败身亡,而他养的那些衷心的好狗,还奋不顾身回来救他的女儿。“真是天助我也。"他抚掌颔首,“来人,派两队兵马来,我亲自去剿灭余孽。”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才能睡个好觉。
翠空山庄依山傍水,四面环竹,是一处僻静无人的去处。从前住在此处的,是几位寒门出身的山野居士,是以,无人会怀疑此处藏着朝廷钦犯。
马车停在山庄前,瓢泼大雨势头不减。
荒郊野岭,雨声嘲晰,孤鸿乱鸦鸣叫,听得人心中渗起一片凉意。明滢却没心思害怕什么,她望见从紧闭的院门缝隙里透出的光,心中一咯噔,迅速下了马车。
越走近,越听到女童的哭声与下人的哄诱声。女童的哭声明亮有力,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语。她浑身起了奇异的感觉,手脚都开始绵软无力,那是与生俱来,骨血相连,属于血脉的指引。
哪怕她只听过一瞬孩子出生时的哭声,哪怕时隔三年,她也能认出,这就是她的女儿在哭。
裴霄雲他竞真将人藏在这!
沈明述出于习武之人的直觉,提起警惕的心神,寸步不离跟着明滢,推开门,陪着她进去。
除却一扇门的阻隔,哭声越来越亮。
明滢看到窗纱上透着女童矮小稚嫩的身影,热泪突然垂洒下来。她如同踩在棉花上,走得缓慢,竞有些畏惧,该怎么面对她。怎么跟她说,自己就是她的阿娘。
可如若重来,面对当年那样九死一生的情景,她依然会选择,把孩子留在国公府,自行离去。
如今,她只是生起了几分一个母亲抛弃孩子后,正常的愧疚。当她正要叩开房门时,身后突然倒映一片橘红的光影。兄妹二人回头,便见一批举着火把的兵马闯进来,瞬时包围了院落。萧厚不疾不徐走进来,见了他们二人,眼底只闪过顷刻的讶异,很快,又被阴厉压下。
“萧大人这是做什么?"沈明述护着明滢往后退,望着四周的兵马,先试探了一声。
萧厚冷笑:“你们兄妹早就知道那孽障的下落了吧?”他还派人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