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盆的炭火烧尽了,只剩一杯漆黑的灰,天色也暗了下来。明滢不见兄长回来,心急如焚,在屋内焦躁踱步。夜色逐渐黯淡,她取了伞,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只箭飞来,绕过她的眉心,直直插在木门框上。她指尖骤凉,身躯像被毒蛇缠绕,许多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目光缓缓向上游移,看到那只箭,像是看到了一个人阴冷的脸。她闭上眼,瞬间知道,什么都完了。
她握住那只箭,拆开箭尾上挂着的东西,展开一看,心口扑通猛跳。上面写的是:想要他活命,就自己回来求我。裴霄雲回到了府邸,换了身雅青色常服,烛火映在他眼底,俱是斑斑驳驳的碎影。
廊下雨帘深深,灯影晃晃。
他平静地坐着,听着落雨,悠闲品茗,就像在等一个许久未归的人。远处白茫的雨幕中,一道纤瘦的身影渐渐清晰。见到人来,他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
“还不快去给主子打伞。"他给身旁的紫苏使了个眼色。紫苏面色一变,换上殷勤的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撑开伞朝明滢走去。“姑娘,您可回来了,大人这几日都很担心您。”没有人敢提她失踪的事。
简单一句话语,粉饰太平。
明滢浑身上下被雨淋湿,鬓发贴在脸庞,厚重黏腻,两只眼睛进了雨水,眼眶泛起微红。
伞面隔开头上的雨帘。
她什么也没说,由着紫苏给她撑伞,一步一步,摇摇晃晃走向裴霄雲。廊下茶雾弥漫,喧腾白茫后,是他那张凛冽分明的脸。她耗尽了所有力气,怔怔开口:“把我哥哥放了。”“许多日不见,你想我了吗?”
裴霄雲的嗓音被茶水浸润得清澈几分,望着她依旧呆滞无神的眼,牢牢的掌控感令他倍感愉悦。
为此,他可以原谅她这次的欺骗。
中蛊的她,是断断谋划不出这些事的。
他早已查到,是沈明述胆大包天,借那批杂耍班子潜入他府上,与她取得联系。
许是约她那日去东街,好等他相救。
不过没关系,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连沈明述都给忘了。她的世界里会只有他。
而他,也会一心一意对她好,再没有人可恨的人会来打扰他们。他无视她湿透的衣裳,给她倒了杯热茶,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塞到她掌心,“冷不冷,来,喝杯热茶。”
明滢松开手,杯盏落地,热茶溅了满地。
“我哥哥他在哪?"她的声音厚重低沉。
裴霄雲愣了愣,刚欲开口,便有人来报。
那人顾忌明滢在场,一时不语。
“说。"裴霄雲道。
“主子,我们没抓住沈明述,让他跑了。”明滢握紧的拳松开,呼出一口气。
裴霄雲微微蹙眉,神色稍染震惊,看到明滢终于安心的模样,突然笑了:“跑了就跑了吧,别再追了,他若下回光明正大登门做客,我自是欢迎。”明滢早晚是他一个人的,沈明述,他也懒得分心动手,还能卖她一个人情,博几分好脸色。
房中,铺天盖地的温暖气息令明滢窒息。
离开这里不过数十日,兜兜转转又回来了。烛火幽暗,两道衣衫整洁的身躯叠在一处。明滢不曾抗拒,半靠在男人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手掌揽过她绞干的发丝,听着他平缓又不容拒绝的声音。
“不要再跑了,很快,我便会带你回京,风光迎娶你。”她眼中浮起的恨意化作咆哮浪涛,吞没了他的话。她回来的这一夜,是裴霄雲睡得最安稳的一夜。没有海上的风浪,没有行船的颠簸,只有她身上,能令他安稳的气息。府邸临近海口而建,天蒙蒙亮,明滢便被此起彼伏的兵戈声吵醒。海上战况紧急,沈纯拿到地形图后,士气大涨,裴霄雲今日必须上船,亲自坐镇,指挥部署。
他望见明滢淡淡睁开了眼,知晓她是被吵醒的,看她的脸看得入神时,突然对上她深不见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