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沈霁已将信打开,匆匆浏览了一遍。“后来我听说,有人曾经看见她和靖安侯府的顾世子一起出现过。“谢兰修继续道。
“唔。“沈霁并不怎么意外。
这里就在京郊,她生活了很久的地方自然是靖安侯府顾家。他想,投奔顾家也好。她是顾家义女,回顾家也在情理之中。何况似乎听说她少年时和顾世子之间关系匪浅。
挺好的。沈霁对自己说。
只是她若回了顾家,他再给她继续看诊恐怕要麻烦不少。不料,谢兰修竞又续上一句:“听说她前几天去世了……”“你说什么?"沈霁面具下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些,“她怎么了?”谢兰修叹一口气:“去世了,昨天刚刚下葬。”良久,他才听到沈霁轻"哦"了一声。
沈霁戴着面具,谢兰修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看到他身子微微一晃,拿信的手似乎轻颤了一下。
谢兰修蓦的心里一酸:“老大……”
“她是……怎么死的?“沈霁忽然问,声音平稳,只比平时更显沙哑一些。谢兰修如实回答:“说是病重。”
“病重?"沈霁不信。
以他对她身体情况的了解,若精心心养护,她至少还能有大半个月的寿命。是从这里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听他语气,似是不信。谢兰修连忙解释道:“对,顾家是这么说的,还给办的葬礼,就葬在城外。”
沈霁张了张口,想说话,但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他知道,她活不了多长时间,也早早做好了她会去世的心理准备。可不知怎么,听到这个消息,仍感觉有疼痛自心脏处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可能是面具遮挡,也可能是连日来昼夜不停的奔波。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黯淡,霎时间全部被黑暗吞噬。沈霁从梦中惊醒时,心脏犹自隐隐作痛。
他睁开眼睛,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要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一转头,竞看见躺在身侧的女子。
月光透过轻纱帷帐洒进来,苏枕月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睡颜安静而美好。沈霁愣住,疑心自己是在做梦。
过得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方才的一切才是梦。梦醒了。他现在是在现实中。
她没有早死。
他也没有毁容。
他们的生活平稳顺遂,她早就是他的妻子。夜静悄悄的,沈霁大口大口地呼吸,心内怅然而又庆幸。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真好。
真好。
沈霁胸中有千言万语,但望着熟睡的妻子,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在她眉心轻轻地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