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泄露分毫,更别说出言抱怨了。
胸中似有千言万语,谢兰修最终只是又倒了一盏酒:“沈兄,再喝一杯吧。到了安乐县,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美酒。”“不了。“沈霁摆手,“等会儿还要赶路,饮多了不方便。”谢兰修本欲说一句:“怕什么?真喝醉了大不了明天再走。”话到嘴边,猛然想起皇帝勒令沈霁不许滞留京中,他心中更觉憋闷,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下去。
进士陈岳和他们的交情稍稍淡一些,本人又是个活泼跳脱的性子。他敬了一盏酒后,便左顾右盼,目光不经意地一转,竟见沈霁同行的那辆马车车帘晃动,隐约能见到女子面容。
他心中一动,惊讶地问:“沈兄,那边马车里是贵府女眷?”不是说沈霁祖籍青州吗?难道进京赶考时还带了女眷?沈霁闻言,冲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云淡风轻:“是的。未婚妻,不,内子放心不下,随我同去赴任。”谢兰修一怔:“沈兄成亲了?”
陈岳也好奇:“什么时候的事?”
琼林宴那天不是只说有婚约吗?动作这么快?而且听沈霁先称为“未婚妻”,后改为"内子”,定是还不习惯,才会一时口误。“今日成的亲。可惜时间仓促,未能邀请两位观礼。“沈霁笑笑。一一虽然他内心心深处不把今日的拜堂视作真正的婚礼。但现下有人问起,他却有意透露自己新婚,暗示未婚妻情深义重。果然,一听他这话,谢兰修与陈岳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沈霁话中之意。同去赴任?今日成亲?
谢兰修不由肃然起敬。
这几日,他暗暗为沈霁感到可惜。想着沈霁若是不曾许亲,琼林宴上答应做驸马,是不是就不会触怒太子和皇上?也就不会被贬出京?可如今得知沈霁的未婚妻竞舍弃京中优渥生活,随他远赴安乐县,为此甚至仓促成亲,谢兰修心下暗道惭愧。
沈霁重信义,他的未婚妻又何尝不是如此?是他太狭隘了,亏他还读圣贤书呢。
“恭喜。"谢兰修拱手,甚是诚恳,“恭喜沈兄,嫂夫人高义。”想到自己先时的那些念头,谢兰修心里更觉汗颜。一时间,几如芒刺在背。陈岳也跟着贺喜,他文采风流,颇为不羁,兴致上来还赋诗一首称赞。沈霁含笑道谢。
是的,他的眠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
时候不早,沈霁不便逗留,几人简单互相勉励几句后,沈霁就要动身继续前行了。
然而谢兰修却心中一热,忽的疾行数步,也不说话,冲马车长长一揖。一一这一举动,是为自己内心的浅薄向这位素不相识的女子致歉。一旁的平安惊讶极了,不自觉低呼出声:“啊呀,这是……苏姑娘,…”话一出口,他又意识到自己多话了,立刻掩唇。苏枕月在马车内听到动静,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掀帘一看,恰与谢兰修四目相对。
谢兰修反应极快,当即抱拳,恭谨道:“小弟见过嫂夫人。”苏枕月一怔,下意识看向车外骑在马上的沈霁。沈霁介绍道:“这是新科探花谢兰修谢公子。"随后又指一指陈岳:“那位是陈岳陈公子。”
“原来是谢公子和陈公子。"苏枕月冲二人点头致意。她不愿在人前失礼,随后又下车郑重还了一礼。“不敢不敢,嫂夫人客气了。"见她美貌斯文,礼数周到,谢兰修更觉不好意思,当即红了脸,连退数步,又是长长一揖。苏枕月微微一笑,心道,这位探花郎礼数也太周全了一些。而陈岳则自然得多:“嫂夫人不用多礼。”随即又转向沈霁:“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赶路要紧,我们就不耽搁了,不如就此别过吧。”沈霁颔首:“好,就此别过。”
苏枕月重新回到马车内,并放下了车帘。
“驾一一"充当车夫的平安扬起了马鞭。
车轮转动,马车向前行驶。
谢兰修与陈岳齐齐挥手:“沈兄保重,一路顺风!”“两位保重。“沈霁在马上冲二人点头致意,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