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见面。苏枕月眼圈一红,伸臂抱了抱她:“我也舍不得你。珍珍,你要好好的。顾元珍哭得更厉害了,抽抽噎噎。她忍不住转头,狠狠瞪了沈霁一眼。都怪沈表哥不争气,连累她以后再难见到苏姐姐。顾三公子则冲沈霁抱了抱拳:“沈表哥,山高水长,多多珍重。“想了一想,他又补充道:“好好对阿月。她这般有情有义,你可不能负了她。”“我知道。"沈霁颔首,视线转向不远处正和顾大小姐依依惜别的苏枕月。他想,顾元玮实在是多虑了,他怎么可能辜负她呢?他这一生都不可能辜负她的。
今日沈霁离开,不少人特意相送。
四公子顾元璟虽未亲至,但也让人送了一些盘缠。唯独世子顾元琛没有露面。
顾元琛消息灵通,早已知道苏枕月要随沈霁去安乐县赴任。他不想亲眼看到这一幕,便借口有公务,一大早就出了门。可到底还是不能完全无动于衷。
因此,顾元琛临时又找了个借口匆匆赶回来。而这时,前去安乐县的车马早已不见了踪影。堂弟顾元玮叽叽喳喳,直夸阿月仗义,宁愿临时拜堂,也要千里相随。顾元琛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良久,他只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声:“保重,阿月。”如果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那他只能遥祝她平安喜乐。今日天气很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苏枕月坐在马车里,时不时地掀开车帘往外看。这时早已看不到靖安侯府,只能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
上次出门还是年前那次。
之前心心念念一直盼着离开顾家,远离那些是是非非。可真到了离开的时候,苏枕月欣喜雀跃之余,内心深处竞还有点若有若无的怅惘。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
她想,她对顾家是有感情的。毕竟那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而且,在顾家,她也有过很多开心的时候。
但很快,苏枕月放下车帘,也放下了那些不舍的心情。前尘往事,多想无益,她得往前看。
前方还有非常重要的一关在等着她呢。
马车行得很快,出城之后一路前行,到十里亭时突然停了下来。“怎么了?"南星纳闷,掀开车帘询问。
平安随手一指,答道:“是公子的几个同年,在为他饯行呢。”同年?是新科进士吗?
苏枕月心下好奇,定睛去看,果真看见不远处的十里亭,两个年轻士子正和沈霁说话。
原来沈霁今日离京,不少人闻讯,感慨良多。尤其是探花谢兰修,他心中为沈霁不平,又不敢抱怨,所能做的,也只是邀请同年们来十里亭为沈霁饯行。一一谢兰修少年意气,不愿意沈霁冷冷清清地离京。他想告诉沈霁,这世上还是有人同情他、支持他的。
可惜愿意与他同来的人并不多,大家还未正式授官。众人或是另有事要忙,或是出言婉拒。最终竞然只有那个琼林宴前拉着他饮酒结果不小心弄脏了霁衣裳的陈岳表示有空。
两人一合计,早早结伴出城,在十里亭等待。远远看见沈霁骑马而至,便一起上前叫住。
“沈兄且慢,我二人今日在此为你送行。”沈霁心下微惊,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特意来为他送行。但面对二人好意,他也没多说什么,利落翻身下马。
十里亭外杨柳依依,柳树的枝条被在此送别的人们折去不少。谢兰修原本也折了一枝柳条,不知怎么,又愤愤丢掉。柳者,留也。他倒是想留下沈霁,可他留得住吗?
不善饮酒的探花郎端起了酒盏:“没什么可说的,愿沈兄此去,一路顺风。”
沈霁微微一笑,陪饮了一杯:“也祝二位前程似锦。”谢兰修重重叹一口气,心里有种憋闷感,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寻常人被贬,总有个缘由。而沈霁满腹才华,却不得入翰林,仅仅是因为那个荒唐的、不能对外言说的原因。
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纵然心中不满,面上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