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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有自我意识的反派。
饭后,陈晓薇亲昵地躺在澜姨的腿上,闻到她身上的馨香味儿,像是小狗似的凑近点,细细嗅嗅。
时间过去太久了,她已经忘记妈妈身上的香味儿了。
宋澜顺顺陈晓薇的头发,细心把她额头的碎发掖到耳后。
“澜姨,你对我真好。”
“傻孩子。”宋澜的目光飘远些,“我跟你妈妈,从小就是好朋友。像你和奚冀这样富贵长大的小朋友,肯定想象不到我们年轻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乡镇寄宿制学校,想要洗澡需要周末提着浴筐到镇上的公共浴池去。
平时在学校里,想要洗头发需要自己去开水房打水。她总是跟着陈晓薇的妈妈一起,拎着她们俩十五块钱买的保温壶,粉蓝的塑料外壳上,绘着幼稚的卡通图案。
这种壶很脆,经常炸开。
她们笑嘻嘻地在盥洗室将长发扎进热气袅袅的水盆里,要是察觉到谁抹洗发水的速度太快,还要嚷着叫对方等等自己。
“我们俩呀,是冬天互相帮对方舀温水冲头发的交情呢。”
她们共同升高中,共同上大学,甚至连婚期都紧挨着。
如果不是陈晓薇父母因为生意的原因去其他城市定居,也许陈晓薇和奚冀会住在彼此的隔壁,做邻居,做朋友,相伴着长大。
过着另一种可能的生活。
“所以晓薇,你也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女儿,在我眼里,跟奚冀没有任何的区别。”
“那如果……”
如果她喜欢奚冀呢。
陈晓薇没有说出口,只是将脸埋紧点。
她不想只做奚冀的妹妹,不敢想叔叔阿姨知道她的心思,会有多么厌恶。喜欢哥哥这件事,是命运强加给她的卑劣。
*
秋雨寒凉。
夜里闲着也没事,陈晓薇穿着睡衣,头发柔顺地披散着,打算将衣帽间收拾收拾,把厚重的衣服都拿出来。
就在她抱着满胳膊的厚衣服转身的时候,她的视线被角落的裙子吸引。
巨额的遗产使她即使不工作,也能挥霍着生活,更别提叔叔阿姨还会定期往她的卡里打零花钱。
陈晓薇向来看到心仪的衣服就会下单,但东西到家又懒得穿,全部由家里负责清洁的阿姨打理好,替她塞进衣帽间。
这是条颜色素净,剪裁却极其用心的裙子。
无袖的上衣纯黑,腰际像是花瓣倒置的绿萼,裙摆则是长及脚踝的纯白缎面,外层的层层纱质褶皱为这条裙子增添一丝空灵感。
像是一朵静悄悄绽放的白色玫瑰。
陈晓薇随手把抱着的衣服扔掉,动作缓慢地换上裙子,对着穿衣镜端详。
柔韧的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拂过纤瘦的腰身,杏仁眼清秀美丽,脸庞紧致年轻。
只是没什么气色。
陈晓薇穿着繁复美丽的连衣裙坐在化妆桌边,扭开透明唇蜜。
随后,她脚步轻轻地走到二楼,伸手想敲奚冀的房门,却发现房间没有上锁。
室内隐隐有水流声,奚冀应该是在洗澡。
真是见鬼。
凌晨十二点,她穿成这样来找奚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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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阴魂不散。]
[晚上打扮得这么漂亮,跑来哥哥房间,心思昭然若揭哈。]
原来是剧情。
陈晓薇蹑手蹑脚推开房门,室内散发着恬淡的香气,她东瞧瞧西瞧瞧,完全没有尊重别人隐私的自觉。
垃圾桶里有好多张没有写就扔掉的便签纸。
奚冀的手机在嗡嗡震动。
陈晓薇清透的瞳仁望过去,面无表情输入密码解锁,迎面就是奚冀和舒渺的聊天记录。
他们在谈论今天的事情。
奚冀向舒渺道歉,而舒渺体谅他的难处,并肯定他的人品。